“可他是为了查陈大哥的事……”
“陈仲宇已经死了,朱志明就算找着真相,又能怎么样?”吴鸣锵打断她,“报仇?跟日本人报仇?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他看着桂儿泛红的眼眶,语气软了些,“我知道你重情义,可这乱世,顾好自己比什么都强。”
桂儿咬着唇没说话,指尖在膝头掐出几道红痕,那么多同志牺牲了,自己完全无能为力,她心里像堵着团火。
“就当我求你了,小吴哥。”她抬起头,声音带着点颤,“哪怕找着人,让他别再查了也行,他一个人,太危险了。”
吴鸣锵看着她眼里的恳切,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罢了,我让码头和关口的兄弟留意着。要是他还在香港,总能有消息。但话说在前头,若是真跟日本人扯上了,咱们能做的也有限。”
桂儿连忙点头:“我知道,谢谢你。”
吴鸣锵把纸条收起来,塞进怀里:“你也别太急,说不定过两天他自己就回来了。”他起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这事别告诉旁人,人多口杂,到时候惹祸上身就麻烦了。”
桂儿应了,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客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沙发上还留着吴鸣锵坐过的温度,可她心里却凉丝丝的——她知道,吴鸣锵答应得勉强,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过了两天开学了,同学们都还带着对新年还没有散去的热情,热烈的讨论着自家在新年期间发生的事情。
这个说:“我们家新年去澳门度假了,澳门那边现在好多人啊。我们家也在那里买了1所房子,说是以防万一。”
那个说:“我们家依旧是老样子,去看赛马会、西餐酒会、舞会社交、半山豪宅聚会。不过今年多了防空演习、灯火管制的干扰,聚会时长缩短、夜间外出减少,我父亲都找人在家里开始做简易的防空设施。”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有的说:“我父亲已经将部分港币、外汇转移至东南亚去了,我伯父是转到了内地租界银行,他们还把贵重珠宝、古董、企业核心资金迁出香港;听说晚一点要将工厂设备、原料向安全区域转移,避免被日军控制。”
也有的说:“我父亲已经把爷爷奶奶。我的弟弟妹妹,送到澳门去了,我妈也跟着过去照顾,我们家就剩我和我父亲在港打理生意,不过他闲不住,前几天出去跟那个舞小姐茉莉厮混,被我抓到了,他还说想要把茉莉娶进门。要不然身边没个人照顾,鬼才信他的,不过人家茉莉背后有金主没答应他的,哈哈。”
刘兰芳也说:“我父亲经常要回内地,不过现在已经减少经深圳河的陆路出行,干脆买了一个私人游艇,这样也方便,还可以顺便运些货回来。”
她转过头问桂儿:“你们家就没些措施吗?我听说你们家的当铺去澳门去开分号了,应该也是为战争做准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