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方才说,本宫不敢见人。”李安棋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本宫出来了,将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赵铁林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吹日晒了太久的石像,摇摇欲坠。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道歉!给棋娘娘道歉!”
“对!道歉!”更多的人跟着喊起来。
赵铁林猛地抬头,想要发作,却对上李安棋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催促,只是看着他,像是神明在看着一个胡闹的孩子,等着他自己认错。
“你这个蛊惑人心的妖女!”赵铁林怒吼。
他不能跪。
他赵铁林征战沙场数十年,跪过先帝,跪过皇上,却从来没有跪过一个女人!
可那些百姓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身后的家丁早已低下了头,一个个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赵铁林咬紧牙关,瞪着李安棋,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四周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他早已没了退路,今日若是不跪,怕是收不了场。
人群中,不知是谁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赵铁林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是谁?!谁推的老夫!滚开!”
他仰头四处嚷嚷,腰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了。
李安棋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遮住了那道绯色的身影。
“劳烦大伙让一下路,棋娘娘要回宫歇息了。”芷兰道。
众人纷纷让开。
廖博扬起鞭子,马车缓缓驶过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铁林,驶过长长的街市。
车厢里,李安书看着李安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别过头去,一言不发。
皇宫入口,芷兰问李安棋:“娘娘,这赵铁林要是死缠烂打该怎么办?”
李安棋面色冰冷,轻启樱唇:“此人如附骨之蛆,最好除之而后快。”
李安书暗暗心惊,倏地看向李安棋,忍不住开口:“他毕竟是兄长的外公。”
李安棋斜睨李安书一眼,似是看不起她的心软,似是强者对弱者的蔑视和无视。
“死与退,我让他自己选。”
“娘娘是想好法子了?”芷兰问。
“不急。”李安棋回应。
……
凌落醒了。
范哲亲自来乾清宫报信时,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连声音都比平日里高了几分:
“棋娘娘,皇上醒了,召您移步芙英宫。”
李安棋面色平静,像是早预料到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