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惜,利用意外和魏远苟合来的孩子,来留住他。
她说为什么一直怀不上他的孩子,原来是他根本不想让她怀!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一直!”
直到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便设计小福子刺杀她。
害她癔症梦魇整整三年,整日卧在屎尿味的榻上,成为人人嫌弃的疯子!
李宝琴此刻心中的恨意到达极点,呲牙裂目,整个身体哆嗦得像是失去控制。
她高高举起手中的刀,直直刺向凌落的脸——
刀尖悬在半空,离他的鼻尖不过一寸。
就在此时。
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铁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宝琴浑身一僵,猛地回过神。
她慌神将匕首重新藏进袖中,快速抹了一把脸,重新端坐。
门被推开。
邵海穿着铁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抬眼看见李宝琴,微微一怔,旋即垂首行礼。
“贵妃娘娘。”李宝琴没有看他,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傲,“本宫来看看皇上。”
邵海没有多问,走到榻边俯身查看凌落的伤势。
绷带没有渗新的血,呼吸也还算平稳。
他退后一步。
“太医说,皇上还需静养。”
李宝琴“嗯”了一声,站起身。
她最后冷冷看了凌落一眼,似是抛却一切般,果决转身,朝殿门走去。
邵海疑惑看着李宝琴的背影,皱了皱眉。
……
乾清宫,御书房。
桌案上的奏折已经堆积成山,朱红的封面上落着薄薄的灰尘,保持着送来时的模样,原封不动地摞在那里。
范哲抱着怀里新送来的一摞奏折,满头大汗地踮起脚尖,又给那座小山添高了几寸。
他喘着粗气,正要转身离开,余光瞥见门口一道人影。
李安棋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目光落在那堆奏折上,脚步微顿。
范哲愣了一瞬,随即脸上堆满笑意,俯首行礼:“棋娘娘吉祥!”
李安棋没有应声,抬脚步入书房之中。
她的目光从桌案上扫过,那些积压的奏折有的已经被灰尘覆了薄薄一层,显然有些日子无人问津。
范哲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脸上浮起几分唏嘘,陪着笑脸解释道:
“皇上病重,至今未醒,可朝中这些折子还是源源不断地送进来。堆着堆着……就成这般光景了。”
他说着,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轻轻一甩,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忧心。
“唉,不知皇上什么时候才能醒来……”
李安棋没有回答。
她走到桌案前,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奏折的封面,在桌前坐下。
范哲的笑容微微僵住。
只见李安棋随手翻开一份奏折,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扫过。
片刻后,她拿起毛笔,蘸了蘸朱砂,开始在奏折上写着什么。
“娘娘!”范哲猛地直起身子,后背激起一层冷汗。
只见李安棋缓缓抬起眼皮,一双寒眸冷冷地落在他脸上,似是在等他接着说下去。
范哲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喉咙滚动了一下,堆起一个苦涩的佯笑,声音也矮了几分:
“此举……恐怕不妥吧。”
李安棋面不改色,垂下眼,拿起手边那份奏折,不紧不慢地读了起来:
“环西近日连降暴雨,雨势持久,多处出现管涌溃裂,决堤风险极高。若水堤决口,环西三十万亩粮田将尽数淹没,颗粒无收。城内官署、民宅、仓库尽毁,数万百姓将面临死伤惨重、流离失所之危。”
她念得不快,字字清晰,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范哲耳朵里。
念完,她抬起眼,那双眸子冷厉而决绝,声音也莫名带着一股寒冽的威压:
“若耽误朝廷赈灾,三十万亩粮田毁于一旦,数万百姓死伤惨重,流离失所……你来承担?!”
范哲即便是凌落身边的老人,见惯了大场面,此刻还是忍不住微微哆嗦了一下。
他低着头,偷偷抬起眼皮瞄了李安棋一眼。
那张脸冷得像淬了冰,眼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的念头:棋娘娘这次回京,怎么变得和皇上越来越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