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保身,这四个字不知多少人劝过他了,陈顺军却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逆流而上。
“老周,你这是怎么了,好像是要给人当说客吧”
老周连忙否定,“老陈,你可不要多想,我就是听见了一些同事对你的议论,为你感到不公而已”
同事的议论和不理解击不垮陈顺军的信仰,“老周,你就别瞎操心了,别人想说什么就说去吧”
老周突然压低了声音,“老陈,我听说上面要对陈家寨动手了”
现在到处都是流言蜚语,陈顺军当然有所耳闻,“老周,你也一把年纪了,稳重一些,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别瞎说”
铺垫了这么久,老周故意套话道:“老陈,我听同事说陈大强招供了,祁队现在正急着跟叶厅汇报,接下来估计就是全面清算陈家寨了”
陈顺军忽然感觉今天老周有点不太对劲,“老周,八吨毒品,陈大强被当众抓捕,他招不招都是死刑,现在陈文盛又死了,就算招供又能招供些什么”
老周立马意识到言多必失引起了怀疑,“也是,大毒枭陈文盛都死了,你看我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哎,老陈,都怪我家那口子成天给我找不痛快,心里烦得慌”
陈顺军理解,老周的老婆是陈家寨的人,提起陈家寨都特别有面子,谁也不想以后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老周,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但我们作为人民警察绝不能触碰那条红线”
老周连续咳嗽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他早已踩过了那条红线,陈家寨倒塌哪一天他恐怕难逃法网,只希望哪一天晚点到来。
“老陈,这一点我特别佩服你,不是所有人都能坚守本心,你真的做到了”
陈顺军心里的苦又有谁能懂,老婆孩子不理解,整个陈家寨的人当他是叛徒,现在又有同事背地里议论他是警察局的内鬼,还真是里外不是人,有嘴说不清,只能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
“好了,老周,该干的事情还得接着干,你我都是一把年纪就别学年青人发牢骚了”
老周自惭形秽,他认为陈顺军很傻,干嘛非得跟自己过不去,他也不喜欢胆大包天、横冲直撞的祁同伟,但曾经的是非观却又认为他们是对的,社会需要这种人。
一个陈家寨就能让整个天河市的老百姓谈之色变,那一百个又会怎样,后果不堪设想。
“老陈,我就不耽误你忙了,一句话注意点身体”
这份关心陈顺军听着很暖心,“老周,你也是”
食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忙碌二字,陈顺军几大口就吃完了饭,老周看着他急着离开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朋友、同事、战友两人终究是背道而驰。
陈家寨。
陈文盛躺在宽敞的楠木棺材里,入殓师花了很长时间才把他的脸部轮廓修复完整,残破的身体只能用昂贵的西服遮掩起来,也算是死无全尸。
人啊,生前哪怕再风光,死后也是一抔黄土,只不过像陈文盛这种罪大恶极之人倒会给老百姓增加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文雄伫立在棺材边,就那样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父母离世的时候让他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如今弟弟妹妹接二连三的出事,他的悲伤却又只能掩藏在虚伪的面具之下,不得不吞下亲手酿造的苦果。
“爸,我回来了”
陈志龙摘下墨镜,脸上流露着悲伤之色,眼神中却透着汹涌的杀意,失去毒品这样的暴利生意,那就是失去白花花的钞票,这些赃款他是可以洗白的,只要洗白了赃款在国外穿上奢华的西装礼服他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