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行悻悻离开,书房陷入一片死寂。虽已立秋,正午的骄阳仍如火般炙烤,酷热难耐,院中蝉鸣阵阵,声声入耳,扰得人心情烦躁。
“时小姐,让你失望了,今天我们第三次见面了。” 江煜峥微笑着打开食盒,直戳时景痛处。
他的笑温和而深藏锋芒,无人之处,他倒不装了。
时景低头不语,在江五爷面前,输了气势不丢人。
精致的菜品被江煜峥一一摆在紫檀方桌上,枸杞炖牛肝、海参蛋羹、苁蓉羊肉、牛鞭乌鸡汤……
满桌皆是大补,时景皱眉,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膻味。她忽然想起悦蓉轩茶几上的另一份食盒,立刻反应了过来。
“五爷,我可能拿错食盒了,这份应该是江司辰的。”
她的嘴角轻轻上扬,又立刻抿紧,努力掩饰着尴尬,全然没有早晨争锋相对时的盛气。
江煜峥并未动筷,戏谑的目光直视她的眼睛,“司辰这么年轻就需要吃这些,他很虚弱吗?”
“有点。”
昨天的捉奸现场,江司辰和顾希玥匆匆就结束了,害得她像做贼一样逃出来。此刻,她只想过个嘴瘾,揭一揭他的短。
江煜峥冷面,“你知道?”
一抹红晕瞬间从时景的耳根蔓延至整张脸,连脖颈也染上了几分粉嫩,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滴出水来。
她似生气又似娇羞,站起来准备逃离,“我让厨房重新送一份过来。”
江煜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又重新跌坐下来。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腕间冰凉的皮肤,时景一阵寒颤,惊恐地看向四周,又看向他,挣脱开。
“把药茶喝完再走。”
那杯黄芪陈皮茶又被推至眼前,浓浓的豆腥味混着柑橘香,扑鼻而来。
时景毫不避讳地问:“里面放了什么?”
堂堂江五爷,没理由对一杯药茶如此执着,除非他有明确的目的。
避孕?豪门里可以玩,甚至疯玩,但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她无师自通的表情,江煜峥看明白了,戏弄她,“时小姐,有时候太过聪明并不是一件好事。”
昨夜,两次欢愉后的喘息之际,他握着她软绵的手腕,轻轻一压便察觉到她的脉象虚大无力,中气不足。尽管情欲渐浓,最终还是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动情时,她明明柔弱到需要勾住他的脖子才能勉强站立,此刻却又如此伶俐。
江煜峥的嘲讽在时景看来就是对她猜想的肯定,为了赶紧逃离,她将杯中的药茶一饮而尽。
她不愿意留在这里招惹是非,喝的太急,两滴棕色的药汁缓缓滑落至颈间,又至胸口,衣裳单薄,印出一道浅浅的水痕。
江煜峥眼神避开,递过去一方帕子,“你把见面礼交给叶书琴了?”
时景心惊,“你怎么知道?”这不过是半小时前的事情,而且她交出支票的时候,确定没有第四个人在场。
江煜峥身体后仰,双臂大展架在太师椅扶手上,嘴角轻轻勾起,不是笑容,而是对世间万物皆在掌握的傲然。
“你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吗?”
“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时景脑子嗡嗡作响,这不清不楚的试探,像蚂蚁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头,既瘙痒又刺痛。
“五爷,我知道是我做错了事,您作为江家家主可以随时取消婚姻,时家不敢有怨言。但还请您不要迁怒于时家,毕竟是我一个人犯的错。”
不管时友斌在背地里做了什么,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时家,她也一定要护,那里有母亲的心血。
时景不敢拉着江五爷自认“奸情”,只能指望着他能为了江家的体面取消婚约,彼此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