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辰阁的书房坐落在二楼最幽静的一隅,外间是宽敞明亮的会客厅,与里间的私人书房隔着一扇明式红木隔断。隔断中镶的是三层隔声玻璃,唯一能自由穿梭于两者之间的,除了江五爷,只有那从窗口倾泻而入的光线。
时景到达时,江煜峥正在里间接待客人。她暗自庆幸,将食盒匆匆交到陈玄手上。
“麻烦你转告五爷,这是江夫人精心准备的午餐。”
她迅速松了手,不敢多停留一秒,准备拔腿开溜。
里间面色冷峻的男人,只轻轻一瞥,轻抬下巴,陈玄便拦住了她的去路。
“时小姐,请您稍坐片刻,五爷有事交代。”
一杯早已准备好的黄芪陈皮药茶,被端到时景面前,茶温适宜,正适合夏季清燥补气。
时景心中一滞,勉强挤出点笑意,却又控制不住脸部肌肉的紧张跳动,索性放弃挣扎,垂头丧气地坐到沙发上。
不受自控的微妙表情,在她的脸上勾勒出一抹难以言喻的风情。
“有趣!”钱行翘着二郎腿,一手撑着脑袋,食指在鼻尖婆娑,“是她?”
“嗯。”
钱行透过木隔断的空隙,仔细打量着时景。美人无疑,但最招人的还是那双眼,灵动宛若星辰。
三年前,他也曾见过这样一个女孩,但她的名字叫庄晓雅。这三个字,现在对江煜峥来说,是一个禁忌。
“真像!你再不失身,我要怀疑你要一辈子为我守身如玉了。”
他放肆地笑,谨慎地试探。已经三年了,再没点动静,江家怕是指望不上江五爷传宗接代了。
可这动静,有点大,是明目张胆的背德。
江煜峥给了他一道阴森的眸光。钱行老实了,收起放荡不羁的笑意,变得正经起来。
“我们这群人,表面看起来光鲜,实际上行差踏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尤其是女人。”他的表情别有深意,“你下手之前,好歹也要弄明白对方身份。这下好了,招惹了自己侄媳妇,你准备怎么处理?”
“不处理。”江煜峥停顿了片刻,纠正钱行,“她还没正式进门。”
“不要封口费?”
“不用。”
钱行故作惊讶,“那是要直接灭口了?”
江煜峥白了他一眼,想起清晨时景坐在床上气鼓鼓的模样。
“她说跟我在一起不光彩,所以不会乱说。”
钱行大笑,一向招蜂引蝶的江五爷,竟栽在了这个小丫头片子身上。他想想都暗爽,被江煜峥压制了这么多年,终于在拿捏女人方面比过了他。
“我劝你就此收手,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他劝着江煜峥,自己眼里却冒着狼性的光。
江煜峥指节猛敲茶几,逼他回神,“事情查出结果了吗?”
“设局的人真是看得起你,给你下药的女人,是城西李妈妈精养的雏。本来还妄想勾引上你这位爷,两边吃利,没料到还没上场,你就被这个小丫头捞走了。也不知道,她是在救你,还是在害你。”
迷园酒吧是钱行开了供自己消遣的,敢在他地盘上动手脚,又是下药又是毁监控,这是怕他过得无聊,要挑战他的玩性。
“这女人一直跟你们到酒店,看你们进了房间才离开。”
“人呢?”江煜峥揉了揉眉心,被人跟踪了还毫无知觉,他从没犯过这样的低级错误。
“任务没完成,回李妈妈那儿不好交代,索性拿了金主的定金,跑了。”钱行晃着腿,并不着急,“抓不抓等你发话。”
“不急,让陈玄派人看好她,自会有人去找她。”
钱行光屁股的时候就跟在他后面跑,到现在依然摸不清他做事的套路。这要换成他,分分钟先抓回来屈打成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