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盛世?还要去征服世界?”
努尔山穷实在忍不下去了,呵呵笑两声,索性仰头一通大笑。
乐得眼角都快飙出泪来。
“本汗前几个月还疑心,朱家那病骨头变硬气了,想要来教训我们。
结果也不过如此,找个会胡说八道的江湖先生,画些连自己都吃不饱的空饼。”
女真将领说笑不过是投老板高兴罢了,各种揶揄、调侃的话几句接几句,谁都难挺住:“大汗说得是,这汉人哪会有真道理,尽跟我们使花腔。”
“舞文弄墨的主,从来只是拿故事来骗小孩和太监。”
“真有那钢铁战船,他们还不早飞上天呢?”
“今年一看,这大明气数走到头,自己的王朝还活在梦里编神要替他撑腰!”
帐篷里那些喝酒快活的笑声,已经快要燥穿木柱子。
谁都把这当成个快意故事,就像等着中原最后一场落幕前噼里啪啦的捣乱。
努尔山穷少顷之后,只收了笑,眼角翻着暗火。
他慢吞吞踱到中央那一张辽东全图前,把目光一点点悬在抚顺关。
“照我号令,各旗整顿兵马,该拉的粮拉,该补的马补,不服约定的头全砍下来。”
“传信出去,这回,是我们的复仇,该把刀口都磨快了。”
“等天气一回暖,冰层消一层,整个铁路巷得让铁骑踏碎。”
“本汗要躬自领兵,南下第一刀就从抚顺口子杀过去。”
“让明朝的血洗我旗鼓,给祖先英魂敬酒!”
“用他们的大地、他们的江山,当咱八旗鼎盛的献礼!”
野心混着血腥,一点点在寒风旷野上**开。
努尔山穷和他的旗人部落,早已盯上了这块富得流油的南国农田。
不过可惜,他绝没想到,
这些娘娘腔汉人等着他的,不是崩溃颓败的大明烂摊子。
一场钢铁与刀剑的倾轧,更可怕的战争机器已经磨好牙。
一边是轰然转入工业门槛的大明,一边还是最强冷兵器号角下的草原猛虎。
这场必定震撼史册的较量,即将在辽东寒气升腾的黑土地边缘拉开大幕。
赵凡这会儿却还什么风声也没听见。
他躺在晋王府花园的院子里,难得地懒洋洋地度过诗意下午。
坐在摇椅上晃,一个杯子里所剩不多的冰可乐凝着水珠。
近旁怀庆一条一条对账,每一笔皇家银行最近的流动帐都写得井井有条。
司徒盅见着阳光不错,一边摆弄他发明的手摇电机,一边总想琢磨什么新的蹦蹦跳跳的小玩意儿出来。
唐伯虎架起案几,翰墨随手挥洒,他总喜欢把这些不动声色的日常画下来。
朱元璋和自己那两个笨儿子闹着周奎,打着一种叫“德州扑克”的新纸牌,一家子吵成一团。
朱常洛坐旁边,藏不住的好奇直盯台面,平日温吞得像一滩水,如今面色已经比几个月前亮润两分,人还微微略带几分紧张。
他的气色总算有所恢复,至少不像半年前那样浮肿瘦削。
旁观着大家在眼前安安静静各忙各的事,联想到一路跌跌撞撞走来的时光,朱常洛心里生出说不出的平安,甚至是感激。
这一切的改变,确凿都是眼前这个在艳阳下晃着冰杯的男人结果。
大明能走到这一刻,是他带来的福气,也是他的勇气换回一城江山。
“赵先生。”
朱常洛迟疑一下,还是拉开最文雅的距离站到赵凡身前。
一双本来畏惧的双眼,这一秒都变得柔和许多。
赵凡遮了遮眼,带着一丝慵懒微笑:“皇上,身体好点了吗?”
“托先生鸿福,确实,比前些日子强多了。”
说话的时候,朱常洛还是很认真的作了俯身致礼。
紧跟着,他犹豫片刻,抬头道:“先生,有件事情,朕心中未曾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