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他甚至从没琢磨过理由,还真觉得这种事哪需要讲理由。
赵凡扫他一眼,摇摇头,还带着点可惜的笑意。
就是那种看着一个实在说不清的“大傻瓜”的表情。
“也罢,我让你睁大眼好好看一回。”
赵凡不急,抬手拿出那个我熟悉的小宝镜,在墙上轻轻一扫。
镜影一晃,天眼之景便铺开了。
这回,投上墙头的,不是什么传说,而是紫禁城,而是清冷冷的乾清宫——
一个枯瘦得快剩骨架的泰昌皇帝,正哑着脸靠在榻上。
旁边那李选侍一手端着盛得吓人的红色丹药,一点点往嘴里灌。
也不止那个,更多的细节,从画布样流泻出来。
福王石化了,愣在那儿连呼吸都僵住,只知道死死盯着墙上的画面。
他亲眼看着,他那倒霉皇帝侄儿,是怎么从头到尾,被那个阴狠女鬼,一步步推进深渊里去的。
甚至就连自家嫂子,又是用怎样的方法,为了让自家儿子登皇位,居然真敢下死手,谋害自己的枕边人。
他也看到了赵凡他们是如何从天而降,拨乱反正,将他那个已经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侄子,给硬生生地拉了回来。
一幕一幕,一桩一桩。
触目惊心。
他终于明白了。
原来不是他那个侄子无能。
而是他身边的人太恶毒。
原来不是赵凡想要篡位。
而是他在救他朱家的江山。
而他自己,这个自诩为朱家栋梁的亲王,在国家最危难的时候,在亲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自己的封地里花天酒地,骄奢淫逸。
他在盘算着如何落井下石,如何取而代之。
他甚至还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跑到这里来兴师问罪,指着救了自己侄子、救了自己家族的恩人的鼻子,骂他是妖人。
何其荒唐。
何其可笑。
何其无耻。
福王的脸上火辣辣的。
那不是被打的疼。
而是臊的。
是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现在,看明白了?”
赵凡的声音淡淡地响起。
福王没有说话。
他已经没脸再说话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冤?”
“是不是觉得自己只是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赵凡冷笑一声。
“错了。”
“你不是一时糊涂。”
“你是从根子上就烂了。”
他手指在宝镜上又是一划。
墙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这一次出现的是福王在自己封地洛阳,那座比皇宫还要奢华的王府。
画面里是堆积如山的金山银山。
是数之不尽的奇珍异宝。
是上千名貌美如花的姬妾。
更是那些被他强占了土地、逼得家破人亡、卖儿卖女的无辜百姓。
是那些因为他截留了军饷,而在边关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活活冻死饿死的大明士兵。
“朱常洵。”
赵凡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封地洛阳,坐拥良田万顷,却横征暴敛,鱼肉乡里,弄得是民不聊生,饿殍遍野。”
“你身为藩王,本该为国戍边,抵御外辱,却贪墨军饷,私吞钱粮,致使边防空虚,军心涣散。”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朱家的人,可你做的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在挖你朱家江山的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