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斜斜摆摆手，打着呵欠似的不耐烦，
“行了，你别在这再丢人现眼了。”
“咱还要你这废物孙子何用？”
然后瞟一眼赵凡，仿佛这摊前王爷不过是一滩泔水。
“哎，小凡，这货咋处置？还是你看着办吧。”
像是每晚问夜宵吃什么那么的随口，丝毫没有半点把朱家亲王当回事的架势。
而赵凡笑着凑上前，落在福王身侧蹲了下来，微倾身体轻声道，
“福王殿下。”
“咱们，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谈谈不？”
明明还是他刚才那句老话，可再没人会把这几个字儿当玩笑了。
还是那个和煦的微笑。
但听在福王的耳朵里，却比来自地狱的魔音还要恐怖。
他拼命地点头。
像小鸡啄米一般。
“可……可以……上仙……您……您说……您说……”
他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都变得含糊不清。
“很好。”
赵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对着旁边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福王府护卫说道。
“把他抬到椅子上去。”
“别让他死了。”
“我还有话要问他。”
那几个护卫如蒙大赦，赶紧七手八脚地将福王从地上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张椅子上。
那动作，轻得像是怕把他给碰碎了。
赵凡拉过另一张椅子，坐到福王的对面，翘起了二郎腿。
“福王殿下，我这个人向来喜欢开门见山。”
“所以，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我问，你答。”
“要是我发现你有半句假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那根已经沾满了福王血迹的铁杆上。
“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福王的身子又是一哆嗦。
“不……不敢……学生……不，罪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赵凡打了个响指。
“第一个问题。”
“你这次来，除了想找我的麻烦，是不是还想把你那个坐在皇位上的侄子，给取而代之？”
福王的瞳孔猛地一缩。
赵凡把问题抛出来，太直白了，几乎不留缝隙。
这一刀又快又准，让福王心里一瞬间生起想狡辩的心思。
可话卡在嗓子，抬头那一刻看到赵凡的眼神，突然就泄了气——
那双眸子里仿佛连心思都照了个底儿朝天，骗，根本骗不过去。
他苦巴巴挺直脖子，拼着劲儿只点了点头，样子别提多憋屈。
“是……”
赵凡又接着追问，声音低下来，却犀利得扎人，
“那你能说得明白吗？到底因为什么？”
“只是觉得你那侄子窝囊，没种吗？压根撑不起皇帝的台面？”
“还是自己骨子里看不起他啊？总觉得自己有本事有意思，坐龙椅更像样？”
福王咽了咽口水，张着嘴，没吐出啥完整的句子来。
——可这些念头，哪个他没想过？不就是全都摊在明面。
赵凡淡淡勾开嘴角，替他把藏在心里的话挑了出来：
“都落你身上了是吧？又羡慕又嫉妒，心底那道坎翻不过去。”
“可你有没有好好停下来过，想想，你那位可怜侄子为啥变成今天这样？”
“你知不知道他为何得了那个让人愁死的厌食症，差点呛死自己？”
“又有没有想想，他为什么连早朝大事都提不起兴趣，也懒得看一眼？”
福王愣了愣，一脸茫然。
别说，他从没用心想过那个问题。
他眼里的那个侄子，不就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嘛，天性要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