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温家处处帮扶两家,如今反倒落得恩将仇报下场,张口就要撕破脸面。
温老太爷冷眼扫过,转头看向两个儿子,语气寒凉:“听见了?人家要跟温家鱼死网破了!”
温昌茂神色一僵,终于醒过神来,他一直被动,是心底总觉得这事多少因着自己,也为了阳儿,一时有些没了主意。
此刻被点破,温昌茂索性转头盯着孙氏,语气冷硬至极:“你娘家要跟温家鱼死网破,那就把话摊开说清楚。这日子若不想过,明日便写和离书!”
孙氏当场嗷一嗓子哭骂开来:“你个没良心的!你背着我们养外室、藏私生子,亏欠我们娘仨多年,如今还好意思提和离?我跟你拼了!”
温昌茂下意识抬手,但转念想起方才父亲说的,手又重重垂下,懒得再争执,厉声呵斥温英捷:“你是呆傻了?任由你娘胡闹!往后干脆随你娘姓孙,别再姓温!”
温英捷被父亲狠厉的眼神吓得一激灵,不行,他万万不能姓孙。
孙家如今落魄到了这般田地,他好日子才刚开始过,怎么可能跟着他们一起遭殃。
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孙氏,连劝带拦,“娘,温家倒了,咱们母子俩又能落得什么好处?您先冷静些吧。”
另一边温昌智看向小刘氏,语气压着不耐:“够了,别太过火!如今该想的是怎么救人,不是一味撒泼纠缠。”
早前老太太离世,丧事过后二人感情本就缓和不少,他也体谅小刘氏丧母心绪难平,一直多有包容。
可眼下小刘氏见丈夫全然不向着自己娘家,连句好话都不肯帮衬,脸色瞬间惨白。
她怔怔立在原地,眼底又急又恨,满心委屈。
一旁温英安冷冷开口看向自己母亲:“母亲如今心里,大半都挂着刘家。既是这般舍不得,不如暂且回刘家静养几月,好好陪着娘家人。”
刘氏见状,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那也是你的外祖家啊!”
温英安语气沉静回话:“我只知公道自在人心。刘家为何闹事、为何被抓,母亲心里清楚。我不是刘家人,我是温家人,自然要先护住自家人。”
温老太爷闻言,脸上终于露出几分欣慰。
他浑身透着疲惫,缓缓坐回椅上,强撑着精神看向温英安与温以缇:“祖父身子撑不住了,这事,便交由你们二人接手,可好?”
温英安毫不犹豫上前一步,温以缇稍一思忖,也缓步走到他身旁。
二人对视一眼,齐声应下:“祖父,交给我们便是。”
崔氏正受着孩子们轮番的关心,她慈爱地环视众人,让大家坐下:“咱们且看看你大哥哥、二姐姐是如何处理的。”
大房的弟妹们纷纷点头,唯有温英珹紧攥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郝氏见状,悄然伸手,轻轻覆上他紧绷的手背。
温英珹这才整个人松了劲,可看向她的眼神却是复杂,眼底掠过一丝愧疚和挣扎。
温昌柏刚想开口,便被温老太爷厉声喝断:“你给我安分坐着!你们三兄弟这辈子终究指望不上,那就看看小辈如何处置!”
温昌柏满脸难堪,悻悻坐回原位。
这时温英安上前一步,环视众人,朗声道:“刘家、孙家贪赃枉法,人证物证俱全,你们反倒一口咬定是我二妹妹所为。试问,难不成是我二妹妹按着你们两家的头,逼着去做这些勾当的?”
孙太太与刘太太当场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青白交加。
温英安语气更冷:“往日是姻亲不假,可这些年两家如何算计拿捏温家,大家心里都清楚。温家向来和善,祖父重情,才一再容让。今日我便代祖父把话讲明——从今往后,这两门亲,温家不认了!”
话音落地,小刘氏瞬间急红了眼,疯一般扑上前死死攥住温英安的衣襟,声嘶力竭哭喊:“逆子!我辛辛苦苦把你教养成才,你怎能这般绝情,断了外祖家的生路!”
彭氏连忙上前拉扯阻拦,小刘氏怒极扬手就要扇她耳光,手腕却被温英安一把死死按住。
他神色沉静,字字分明:“儿子如今所有荣光、前程,皆是温家给的。母亲养育之恩,我记在心里,可这话,说得太过偏私。”
小刘氏身子一僵,当场险些瘫软在地。
温英安接着沉声警告:“母亲若执意不肯接受断亲,便安分坐着;再敢胡闹惹祖父动怒,一纸休书下来,如今衰败的刘家,更是护不住您。”
彭氏见状,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话说得过重。
小刘氏指着儿子,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昏厥。
温昌智看不下去,上前将她扶稳按坐回椅上,耐着性子劝:“父亲早已放权让安哥儿处置,你非要添乱做什么?”
小刘氏泪眼哀求:“老爷,求求你救救刘家啊!”
温昌智深谙她的心思,轻叹一声放缓语气:“安哥儿是你一手养大的性子,你还不懂?他不过是故意吓你。安分等着,能帮的,他定会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