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昌柏被打得偏过头,先是满脸愣神诧异,随即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滔天怒火瞬间涌上,指着崔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打我?”
崔氏抚了抚自己依旧发烫的脸颊,却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又决绝:“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方才不也动手打了我吗?这一巴掌,是我自己讨回来的公道,不用缇儿费心,也不用我娘家人出手,我自己便能讨回!”
“你、你这个毒妇!”温昌柏恼羞成怒,歇斯底里地嘶吼,右手高高扬起,就要朝着崔氏再次扇去。
可这一次,他的手刚扬到半空,便被死死按住,再也动弹不得。
不知何时,温英文、温英珹、温英衡、温英林几个儿子已然冲了上来,数双手齐齐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挣脱不开。
温以思、温以如两个女儿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护在崔氏身前,满眼戒备地盯着温昌柏,就连温以萱也朝着崔氏身边挪了几步。
温以缇看着眼前兄弟姐妹齐心护着崔氏的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的冷意也散了几分。
这便是赵皇后叮嘱她的……凡事切莫独自硬扛。
一味自己出头与祖父又有何异?
这些兄弟姐妹皆是母亲的孩子,本就该同心相依共护母亲周全。
他们…都长大了…
彭氏与温英安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意外,随即悄然漾开几分欣慰笑意。
夫妻俩心中暗叹,大房这些弟妹,果然被大伯母教养得很好。
温老太爷起初还下意识抬步,这会儿却彻底站在了原地。
恰在此时,温以缇抬眸望来,那目光沉静锐利,像一语点破迷局,直直撞进他心里。
温老太爷瞬间彻悟,是啊,一味心软纵容,只会惯得旁人得寸进尺、愈发放肆。
次次迁就偏袒,到头来非但护不住人,反倒害了子孙,乱了家风。
若连自家人受辱都一味隐忍退让,往日念的旧情,又有几分真几分虚?
他望着满堂孙儿齐心护母的模样,再想起刘氏久病郁结、亲族步步相逼,心中长久拧着的那道结,终于缓缓松了。
是缇儿用这最现实的一幕,给他这个做祖父的好好上了一课。
老大媳妇着实是个好母亲,把孩子们教导得这般重情知孝、齐心护亲,都是好样的。
一味只念孝道情分,一味隐忍退让,反倒会让人心涣散、规矩难立。
反之,若人人都守得住分寸,像此刻大房的孩子们这般齐齐团结、一心护母,那才是真正的家和万事兴,才是温家最该有的样子。
温昌柏被一众子女围堵,动弹不得,也吓了一跳。随即胸口憋着一股郁气,涨得满脸通红,厉声怒吼:“你们放手!都给我放手!我是你们的父亲,你们竟敢这般对我?”
温英文作为大房长子,站在最前面,攥着父亲手腕的手紧了紧,神色凝重却语气坚定,朗声开口:“可父亲,你要打的是我们的母亲,身为子女,我们绝不能袖手旁观!”
其余几个兄弟也齐声附和:“没错!绝不能让你再伤母亲!”
崔氏先前挨温昌柏那一巴掌没流泪,被一众亲眷轮番刁难挤兑,也始终咬着牙撑住。
可此刻看着孩子们尽数挺身护在身前,泪珠悄然滚落。
这一回,却是含泪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