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仙人的残魂在求道玉构筑的黑色结界中央剧烈震颤,原本温润淡金的魂体此刻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灰暗,仿佛被千年的愧疚与迷茫彻底浸透。他那双早已失去光彩的眼眸,死死锁定在龙威额间那枚缓缓旋转的九勾玉轮回写轮眼上,每一道勾玉的流转,每一缕紫金色瞳光的溢散,都像一根尖锐的针,狠狠扎进他最深处的记忆,唤醒了尘封无数岁月的恐惧、不安与自我怀疑。
那双眼,那股气息,那融天地万法于一体的恐怖威压,实在太过熟悉。像极了当年吞噬神树果实、以一己之力平定乱世、最终又被他们兄弟二人联手封印的母亲——大筒木辉夜。同样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冷漠,同样掌控一切的霸道,同样蕴藏着足以改写世界规则的力量,唯一不同的是,辉夜的力量带着原始的狂暴与孤独,而眼前龙威的力量,却是经过极致淬炼、完美融合、条理清晰的混沌本源,是将白眼、写轮眼、轮回眼、仙人体、大筒木血脉、尾兽之力全部熔于一炉的终极形态,是他这一生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的全新境界。
千年以来,六道仙人一直坚信,自己当年封印母亲是正确的选择。他亲眼目睹母亲将无数生灵化作白绝,用无限月读操控整个世界,用绝对的强权压制一切反抗,在他年少的认知里,辉夜就是暴虐的神明,是吞噬一切的恶魔,是忍界所有苦难的源头。所以他与羽村拼尽一切,不惜手足相残,也要将这位带来“毁灭”的母亲封印,为忍界换来所谓的自由与和平。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龙威,正走着一条与辉夜极度相似的道路——融合所有禁忌之力,铸就无人能及的神躯,手握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这让他积压了千年的恐惧瞬间爆发。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龙威,魂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断扭曲,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与愤怒:“你……你到底想做什么?白眼、永恒万花筒写轮眼、轮回眼,甚至是我母亲独有的九勾玉轮回写轮眼,所有大筒木一脉的禁忌瞳力,竟然全部被你融合在了身上!你搜集世间一切神力,熔铸这具无人能敌的身躯,难道是想效仿我的母亲辉夜,成为第二个独裁世间的暴君,用绝对的力量一统忍界,让所有生灵都沦为你的奴隶,重蹈当年的覆辙吗?!”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终结谷上空回荡,带着一丝绝望的哀求。他守了忍界千年,布了千年的局,拆分六道之力,引导因陀罗与阿修罗轮回,就是为了不让世界再落入单一神明的掌控之中,他怕极了那种被绝对力量支配的恐惧,怕极了生灵涂炭、万物为奴的结局。
龙威静静地站在结界之中,周身三枚求道玉缓缓流转,却没有散发出丝毫攻击性的威压。他微微垂眸,七道瞳孔同时泛起淡淡的微光,神色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没有因为六道仙人的质问而有半分波澜,既没有被误解的恼怒,也没有被戳穿心思的慌乱。
他很清楚自己此刻的实力境界。
他融合了大筒木一式的本源、长门的六道细胞、神树的生命之力、鸣人与佐助的六道精血、白眼与写轮眼的极致瞳力,铸就了前无古人的七目天王之躯,力量早已超越忍界所有生者,但距离全盛时期的六道仙人,依旧稍弱一筹,更远远不及完全解放的大筒木辉夜。毕竟他是融合万千力量而成的新生之神,而非天生的大筒木始祖,力量的底蕴与沉淀,尚且不及旧时代的神明。可这并不代表他会永远弱小,他所走的道路,是完美融合、万法归宗的超神之道,没有任何缺陷与短板,只要给他足够时间,超越六道仙人,赶超辉夜,甚至站在所有大筒木之上,都只是时间问题。
面对质问,龙威缓缓抬头,望向暗红天空,语气平淡真诚:“我对统治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兴趣,更不想做什么君临天下的暴君。忍界的纷争,忍界的生死,于我而言,本无太多牵挂。”
这句话让六道仙人瞬间僵住。愤怒、恐惧、质疑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更深的困惑与不安。眼前青年拥有颠覆世界的力量,却声称无心称霸,那他不惜触犯一切禁忌、融合所有力量、将自己变成连神明都忌惮的模样,究竟是为了什么?
无数念头翻涌,千年的布局、坚守、自我安慰开始摇摇欲坠。他望着龙威疲惫而孤绝的身躯,终于按捺不住心底最真实的疑问,向前踏出一步,魂体轻颤,声音沙哑沉重:
“你既然不想统治世界,也无心做忍界的君主,又为何要把自己变成这副模样?融合所有禁忌瞳力,熔铸世间万法,背负连神明都不敢触碰的力量……难道,未来真的艰难到了这种地步吗?”
也就在这一刹那——
龙威心底,一个极度诱人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现在就出手。
把六道仙人这缕残魂的查克拉、灵体、本源、六道基因,一口气全部吞噬、吸收、炼化。
只要他愿意,他的永恒万花筒,会立刻觉醒第二双完整轮回眼。
双眼轮回+额头九勾玉,七目模式瞬间圆满,力量当场暴涨一大截。
这是一条最快变强的捷径。
可这道念头刚升起,就被他瞬间、强行、冷酷地压了下去。
因为他比谁都清醒。
吞噬仙人,只是一时变强。
留住仙人,才是未来的根基。
他很清楚:
吸收掉六道仙人,只会得到一双轮回眼。
但留下他,却能得到一切:
六道仙人的全部秘术、六道仙术、创造尾兽的能力、更高深的阴阳遁、操控尾兽的精髓、优化血脉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
将来他有能力了,可以把六道仙人彻底复活。
那可是全盛时期的创世神级战力。
而大筒木……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族群。
数量?可能是几千、几万、几十万、几百万,甚至……上亿。
他根本不知道敌人到底有多庞大。
他不敢赌。
他一个人再强,也挡不住一个文明、一个种族。
所以他必须走长线:
留下六道仙人,
培养更多强者,
打造更多轮回眼持有者,
让忍界拥有一支神级军团。
这才是能对抗整个大筒木一族的真正底气。
想通这一切,龙威眼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戾气彻底消失,重新变得沉稳、坦荡、深不可测。
他看向六道仙人,目光平静而沉重,缓缓开口:
“仙人,你真的了解你的母亲,大筒木辉夜吗?你真的知道,她当年为何要吃下神树果实,为何要制造白绝军团,为何要以绝对的强权掌控整个世界吗?你所看到的暴政,你所认定的邪恶,真的就是全部的真相吗?”
龙威的声音平缓而低沉,却带着一股穿透时光的力量,一点点撕开历史的迷雾:
“很久很久以前,这颗星球还没有查克拉,没有忍术,只有无休止的战乱。族群与族群之间互相攻伐,城池被焚毁,生灵被屠戮,大地满目疮痍,百姓民不聊生,每一天都有人死于战火,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你的母亲辉夜,从遥远的星空降临至此,她本是大筒木一族派来守护神树的使者,却在看到人间炼狱般的惨状后,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想看到这颗美丽的星球毁于战乱,不想看到无辜的生灵永远活在杀戮之中。为了平息乱世,为了给万物带来安宁,她违背了大筒木一族的禁令,独自吞下了神树果实,获得了掌控一切的力量。凭借这股力量,她以雷霆手段平定了所有战乱,终结了长达数百年的纷争,让大地重归平静,让生灵得以休养生息。”
“之后,她生下了你和羽村,本想陪着自己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守护这颗来之不易的和平星球。可她却整日惶惶不安,寝食难安,眼神永远停留在遥远的星空之上,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恐惧与忧虑。”
“你知道她在怕什么吗?”
龙威的声音陡然变得锐利,直击六道仙人的灵魂深处:
“她怕的不是战乱再起,不是生灵反叛,而是大筒木本家的报复!神树果实,本就是大筒木一族用来繁衍、用来提升力量的专属之物,是整个族群的共有财产,她偷吃果实,守护这颗星球,等于彻底背叛了自己的同族,等于向整个大筒木一族宣战!”
“大筒木一族的强大,是你无法想象的。他们穿梭于各个宇宙,吞噬星球的生命,掠夺神树果实,将无数世界化为炼狱,他们是真正的宇宙掠食者,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而这颗星球,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培育神树的苗圃,所有生灵,不过是待收割的养分!”
“辉夜比谁都清楚,一旦大筒木本家发现她背叛,发现果实被吞,一定会派出最强大的战士降临至此,摧毁这颗星球,杀死她,杀死所有与她相关的生灵。所以她才制造白绝,那不是奴隶,不是兵器,而是抵御天外浩劫的军队;她才集中所有查克拉,那不是独裁,不是暴政,而是集中一切力量,备战末日;她才用绝对的力量掌控世界,那不是暴虐,不是残忍,而是用最快的速度,让整个世界拥有对抗神明的底气!”
“她所做的一切,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守护这颗星球,为了守护你和羽村,为了让所有生灵,能在宇宙神明的铁蹄之下,活下去!”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六道仙人的魂体中轰然炸开,将他坚守了千年的认知彻底炸得粉碎。
他踉跄着后退,魂体剧烈波动,无数尘封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而出。他想起了小时候,母亲站在神树之下,望着星空发呆的背影;想起了母亲偶尔流露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惧;想起了母亲在深夜里,抚摸着他和羽村的头顶,轻声说着他们听不懂的、关于“同族”、关于“毁灭”、关于“生存”的话语。
那时候的他,只觉得母亲古怪、冷漠、残暴,却从未真正听过她的心声,从未理解过她的苦衷。他和羽村,只看到了母亲控制生灵、独断专行的表面,便凭着一腔年少轻狂的热血,凭着自以为正义的执念,联手将这位拼尽全力守护他们的母亲,封印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他们亲手斩断了忍界唯一一道能抵御天外之敌的屏障,亲手杀死了最爱他们、也最能保护他们的人。
“我……我……”六道仙人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浑浊的眼眸中,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透明的魂体滑落,“我竟然……误解了母亲千年……我竟然……亲手封印了唯一能守护世界的人……”
龙威没有停下,他继续开口,将六道仙人一生中最致命、最愚蠢的错误,一字一句地摆在台面上,让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