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筠婉点头,声音有些干涩:“知道。宫中旧闻都说,父亲与母亲早已暗通款曲。可事实上,在绢帕风波之前,他们二人根本素不相识。”
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是啊,素不相识。”淑嫔喟叹,“可这位杜司业,倒真是个至诚君子,也是痴心人。风波之后,他为了保全你母亲的名节,竟真的上门求娶,甚至打算在成婚后便带着你母亲辞官归隐,远离是非。皇上起初并未同意。”
她话锋一转,引入了一个更重量级的人物:“后来,据说是太后娘娘亲自驾临宸乾殿,与皇上密谈良久。之后,皇上便改了主意,亲自下旨为杜风与沈熹薇赐婚。”
太后!杜筠婉心中一震。
当年太后究竟对皇上说了什么,能让对母亲用情至深的皇上,忍痛放手,甚至亲自将她推向另一个男人?
“王氏此计,可谓一箭双雕。”淑嫔嘴角挂着笑,但语气冰冷,“借沈熹兰之手,除掉了皇上心中最爱、也最具威胁的女子;同时,又彻底玷污了清流砥柱杜氏的门风,让杜风背上了‘夺君所爱’的污名,杜氏一门清誉受损,势力受挫。王氏这才有机会,通过打压、拉拢朝中官员,慢慢攀附上新的权贵,扩张自家的势力。虽未能直接扳倒苇平沈氏,却也达到了削弱对手、壮大自身的目的。真是好算计!”
杜筠婉越听越愤慨,原来母亲的悲剧,并非简单的后宫争宠或姐妹嫉恨,而是牵扯到前朝后宫、多个家族兴衰的庞大阴谋!她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同时心中的警惕丝毫未减。
淑嫔为何如此清楚?
她告诉自己这些,目的何在?
“娘娘告诉臣女这些陈年旧事,”杜筠婉抬起眼,目光如炬,直刺淑嫔,“究竟有何目的?”
淑嫔迎着她的目光,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动机:“本宫知道,你千方百计入宫,甚至不惜卷入皇子争斗,根本目的,就是为了查清你母亲冤死的真相,为她正名。”
她微微前倾,烛光在她脸上晃动:“正好,本宫可以帮你。”
杜筠婉不动声色:“娘娘准备如何帮?”
淑嫔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想必还有一事,你尚被蒙在鼓里。你那精明刻薄继母周娉婷,她最初其实是太后娘娘身边调教出来的人,是太后亲自送到当时还不是皇后的沈熹兰身边,名为服侍,实为耳目。”
“什么?”杜筠婉这次是真的震惊了,倏然站起!
小周氏竟然是太后的人?
这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得她头晕目眩。如果连身边的继母都是阴谋的一环,那母亲当年在杜府的处境,该是何等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