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萧祁昭用披风将杜筠婉裹得紧紧的,抱着疾步往书房走去,“请卢御医!要快!不许惊动任何人!”
他的声音紧绷,带着深藏的恐慌。
长空领命,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回书房的路并不远,但萧祁昭却觉得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怀里的杜筠婉似乎因移动而更加不适,药力与残存的意识在她体内激烈交战。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视线涣散,根本无法聚焦,但鼻尖萦绕的、独属于萧祁昭的清冽气息,让她紧绷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一些。
“殿……下……”杜筠婉破碎地吐出两个字,滚烫的小脸无意识地贴向萧祁昭微凉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混合着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仅存的力气,断断续续地、一遍遍地重复着心底最深的渴望与恐惧:
“殿下……快逃……快逃……”
“在乎……我是真的在乎你……”
“别……快走……”
“殿下……萧祁昭……”
一时间,杜筠婉的意识异常混乱。这些平日里绝不可能宣之于口的、滚烫的话语,在此刻意识模糊、防线全无的情况下,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泪水的咸涩,狠狠砸在萧祁昭的心上。他手臂收紧,将杜筠婉更牢固地护在怀中,低下头,心疼无以复加,忍不住用自己微凉的唇,轻轻印在她滚烫的额上。
“本宫在!婉儿,本宫永远不会丢下你。”萧祁昭低声回应,尽管知道她此刻未必听得清。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林悦瑶,正带着玉娥从另一条小径快步走来。她听说杜筠婉找到了,但情况似乎不好,心中担忧,便急着想来探望。
然而,映入她眼帘的,却是那样一幕:
她倾慕的太子殿下,正无比珍重地抱着昏迷不醒、衣衫不整的杜筠婉。杜筠婉依偎在他怀里,手臂甚至环着他的脖颈,脸颊贴着他,姿态亲密无间。而太子殿下,正低着头,满眼是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与温柔,甚至……甚至那样自然地亲吻了杜筠婉!
萧祁昭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中人儿身上,脚步匆匆,神色焦灼,竟完全没有发现近在咫尺、僵立当场的她。
月光与宫灯的光交织着,落在太子温柔垂首的侧脸上,也落在杜筠婉潮红依赖的面容上,构成了一幅无比刺眼、也无比“和谐”的画面。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林悦瑶的心窝,然后反复搅动。
林悦瑶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在瞬间褪得惨白,比月光更冷。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冰冷的泪水迅速盈满眼眶,模糊了那令她心碎的画面。
原来……
原来他也可以有这样毫不掩饰的温柔与焦灼,只是对象从来不是她。
原来婉儿妹妹在殿下心中,早已是如此特别、如此重要的存在,重要到可以让他失去一贯的冷静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