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框两侧缀了红灯笼,大敞的门口也一派灯火通明,喜庆得就像她出嫁的那日。
“臣楚阔,恭迎丞相大人莅临寒舍。”
正中央,楚阔一身暗红色的长袍,携着妻妾向他郑重行礼,面上是掩不去的喜悦与荣幸。
张越戈挽袖上前,抬了他的礼:“楚大人礼重了。”
他含着笑意挥了下手,林影便命人抬了几大箱上门礼入了院,凭空捏造出一片风平浪静的景象。
楚玉瓷一言不发地跟在他身后,安然地顶着一众女眷千夫所指的敌意,忍着发麻的双腿,向双眼含泪的母亲温和一笑。
寒暄完,楚阔也注意到了一袭青衣她,难免心有波澜。
到底是遭了皇家废弃的女儿,后又沦为京城的笑柄足足几月,虽说是命好得以生还,可真要是说出去,他一张老脸究竟挂不住……
“张大人,小女幸而得您出手相救,这三月里真是劳您费心了。”
张越戈头也不回,无妨地笑道:“顺手之事罢了。”
楚灵韵怒瞪着她,无声狠笑。
短短六个字,却敲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鼓,震耳欲聋。
他敢在天子的杀意下救她出狱,无疑是虎口夺食,而楚玉瓷此番获救,根本就是被他直接护在掌心,摆明了无人能动。
“姐姐腿脚不便,如今可好些了?”楚灵韵故作关切,“方才见你脚步趔趄,可需要寻医师看看?”
楚玉瓷不动如山,如鱼得水地囫囵应付着,在跟着张越戈进府之时接收到了她愕然的抽气,不动声色地莞尔微笑。
除夕夜月辉熠熠,抵不过楚府张灯结彩,火树银花。
前厅客座,楚阔落于主位,殷勤的举动里里外外尽显对他的尊敬。
许是念着她在马车上的顺从,张越戈于众目目睽睽下破天荒地也赐了她座,叫一周人好不惊讶。
从京城至江州路远,舟车劳顿,楚阔紧急吩咐庖房热好菜,终是赶在戌时前上满了一桌丰富美味的团圆饭。
楚玉瓷得他准许,泪眼婆娑地坐在了林氏身边,望着鬓角苍白面容疲态的她,心脏揪痛。
大夫人则观察起了她的跛腿,狭长的眼睫下眸光隐晦不明。
一顿安静的晚膳温馨度过,楚府也因他们的突然来访猝不及防乱了乱阵脚。
楚灵韵身披亮目的红衣,鬓边娇花点缀了明珠,衬得小女孩的面颊千娇百媚,平白生了楚楚之态,她接过丫鬟春宝手中的提灯,小鹿般跌跌撞撞地凑到张越戈身畔。
“豫郎哥哥今儿个怎的突然想起过来了?”
楚阔见她失礼,连忙叱了声:“灵韵,不得对丞相大人无礼。”
大夫人也赶紧拎着她赔罪,楚灵韵委屈巴巴地赔了个不是,小心地寻着他落了灰翳的眼角。
“二小姐性子天真活泼,此言此举皆算不上无礼。”他不介意地拂手,话锋凌厉地转向了他处,“倘若我身边人也能及得上二小姐一半俏皮就好了。”
一旦不指名点姓,这话便是暧昧难分,一时间,满堂人都被他带入云里雾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