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小心点布置，打碎一个物件仔细你们脑袋！”
凌晨，天刚蒙蒙亮，叶子含着露水，路面还有些潮湿。几个嬷嬷站在大殿院子，努足了气喊着，院子里下人们来来往往不停，都在准备着宫中的大事。
此时，江情正坐在铜镜前，而身边，侍女正在为自己梳妆。
铜镜中，少女的面庞透着微红，不由得添了一份娇嗔。
娘娘真是美若天仙。
江情闻言，再次望向铜镜，镜中人面色黝黑，绝对算不得美人，或许是因为整个人都陷在幸福中，又或许，是受兴奋的情绪影响，整个人多了分柔和。
红色的喜服上，是用金丝绣着的独一份的凤凰，阳光下金光闪闪。
大殿上红绸重重，江情盖着盖头坐在红色轿辇之中，望着眼前，世界是一片红。
不由得恍惚，这一瞬，身边的一切都仿佛睡梦之中，仿佛昨天看到的那一片红化成了眼前的红。
想什么呢。
江情双手掐了掐大腿。
感受到疼痛，才确认一切都是现实。
轿子缓缓落下，轿帘掀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是红色的手。
江情回过神，缓缓伸出手，放进那手心。只是，隐约间感到那手稍稍用力了一点。
她迈出步子，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下了轿，踩在那红色的地毯上，再和他一起，一步步迈上台阶。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江情和李一一一同说道。
下人端来合卺酒。
江情举起那酒，与李一一一饮而尽，而李一一只是看着自己，什么都没有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江情只觉得身边的声音都模糊起来，身子不听使唤的做着这些事。
回到婚房里，紧张的心情仍未消减半分。
烛火映的屋内也一片一片的红，江情坐在床上，脑子回忆千万思绪。
昨夜，段玉瑶挣扎着的场景仍生动出现在眼前，自己生在将军之家，也见过不少人死，不足为奇，可段玉瑶那种不断渴望着求生的眼神，是江情此生也不曾见过的眼神。
可是，李一一也没有错。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
透过一片红色，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直到那呼吸与自己天涯咫尺。
没有想象中的满身酒气，仍然是熟悉的香。
盖头被轻轻揭下，眼前的一张脸，是女娲娘娘的杰作。
我爱你。
这是李一一第一次如此直白的说出这句话。
他未喝醉，却瘫软在她的肩膀上。她缓缓伸出手，抚摸着他结实的背。
李一一身子顺势倾斜，两人便倒在纱帐之中。
红色的纱帐垂下来，将两人的脸也映的通红。
隐隐的烛光随风闪烁，直至熄灭。
夜里的风格外的冷，吹起叶汐的薄衣衣角，她只身一人，抱着双臂驼着背走在大街上，身上挂着的一个小荷包，里面是李一一赐的银两，也是她如今全部的家当。
“臭要饭的，离我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