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辈修行大道,不必拘此小节。”散人招了招手,话锋急转,“速来受吾衣钵。”
“嗯?”宠渡只道听错了。
“我贫道赶着去死!”
“这是何说?”
“若非不忍一身本事失了传承,老夫早散去残念了。”
“其余法门中的前辈也是这般么?”
“据吾感应,好些个老家伙传承已毕。”散人点头如捣蒜,“别家娃娃觅此机缘,巴不得快些。就你这娃儿磨磨蹭蹭,问东问西。”
“如此随意,就不怕所托非人?”
“不妨事。”
“何也?”
“能守住是福,被剪径是命。”
“意即传给谁无关紧要,只要传下去就好?”
“正是此理。”不得散人打了个哈哈。
“呣……”宠渡一时语塞。
“莫再啰唣。”散人兴冲冲地搓了搓手,“老儿还赶着去死哩。”
“前辈何不硬来?”
“若非此等传承之法讲求心甘情愿,受者不得有丝毫抗拒,”散人没好气,“老夫岂会与尔闲说?”
“可晚辈修为低微,只恐有负厚望。”
“道行确是不济了些,”散人撇撇嘴,“修为连‘引气’后期都还差点火候。”
“引气?”宠渡双耳倒竖。他修为一直就不高,对老者的戏谑浑不介意,反而对其所谓的修行方式颇感兴趣。
当初老头子尚在人间之时,师徒俩闲谈之际,非止一次提及世间修行之法。尤其千年血战距今数十万载,修行之法按说与后世大相径庭;而较之上古以前的时期,就更为迥异了。现如今据不得散人的口风,明显证实了以往的推测。宠渡顿时兴致勃发,便顺着话头抛砖引玉,“前辈所指为何?当世修行并无‘引气’一说。”
老者并无意外神色,“天道常恒,唯变不变。其命维新,修行理当与时偕行。尔且说说,当世修行如何论定境界?”听宠渡将“神境五阶”言简意赅叙过,点了点头,接着道:“万变不离其宗,其背后道理并无差别可言,总不外殊途同归。”
宠渡趁热打铁,“敢问老前辈那会儿,境界如何划分?”散人却笑道:“尔既对此有兴,一受传承便知。”宠渡见其意味莫名其妙,一时不应,暗想:“这老头儿一心诓我承其衣钵,未必有这等细枝末节。”
其实除了修行之法的不同,宠渡尚有诸多疑问待解。眼前道者历经千年血战,对上古时期诸般秘事多有了解,机会难得,正该趁机问个明白。“须得想个法子,由他口说才是。”
打定主意,宠渡试探着道:“老前辈神功盖世,传承也自浩瀚无涯,只怕晚辈万一受不住,势必弄巧成拙,反为不美。”
“尔待如何?”
“莫如口述些许,以释重负。”
“噫!”散人笑言,“早料你有此一说。”
“前辈慧眼。”
“好教尔晓得:吾辈衣钵皆以残念为引,植于尔等泥丸宫中,尽可受得。”散人顿了顿,“况且尔本有神念,比起那等尚无神念之人,传承不单更为便利,且可留存更久。”
“这……”
“娃儿莫再挣扎,且从了贫道罢。”
“晚辈斗胆,想与前辈做场交易。”宠渡脑海里猛地闪过大青山,立时计上心来,胸有成竹忖道:“真就不信了,这回还拿不住尔等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