尔时,盘古大神从金色圆环上剥离出无数符纹,辅以古传送阵,分别化成三样东西。
其一为赤焱。
其二为黑柱。
其三便是一柄金斧!
后来金斧敛去神光,似流星一般在宇宙星空中飘零辗转,遇金则金,遇水则水,遇木则木,遇火则火……凡有所遇,即附着而生,虽然附生之物每有不同,形状却几无二致,从始至终都是斧头模样。
既然如此,那远在上古以前的某个时候——如鸿蒙初判,甚而远在外间的天地开辟之前,斧头机缘巧合下坠于这片天地,沾石显化,直至沦为如今模样,自也不无可能。
当然,其间波折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怪不得上古时期妖人两族打得天崩地裂,且最后一役正是在这蛮荒之地,想来极可能就是为了争夺这座金斧附生的大青山!
宠渡心念电转,瞬间便想通了来龙去脉,窥得千年血战背后的隐秘,一时心潮澎湃。怎奈此刻整个身子已尽在法门之内,却架不住突入其来的狂猛吸力,随即没入光中不见,连带着法门一并消失。
咻的一声,光晕流转,宠渡不自觉闭目,睁眼再看,已是雪白世界,目力所及无边无际,空空荡荡,无一物,也无一人,倒与造化命盘解封时的场景相类,不同之处在于彼时虚空昏暗,当下却是皑皑茫茫的一片。
东走走西看看,耐着性子候了半晌,也不见有丝毫变化,出又出不去,宠渡到底忍不住,只能拖长了声音吼道:“欸!——有人没有?——”
谁承想一嗓子下去还真有回应,余音散荡开去,不知传有多远多广,却似石投静湖般,激起一阵莫名律动。
宠渡对此再熟悉不过,“神念?”
只这神识异常淡薄,仿佛人在弥留之际的一缕残念,却也是相较而言,虽不复原本该有的厚重,其磅礴自也远非宠渡那点神念可及。
初入法门,并无经验可寻,宠渡跟其他人一样摸不准吉凶祸福,当即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留意周遭动静,任由那神念像倒流的涟漪一般,由远及近朝自己缓缓聚拢过来,其间非止一时,忽闻话声悠悠。
只听得有人咕哝道:“哎呀呀……终于来了么?……可教贫道苦等……”
此后过去约莫半盏茶工夫,人声复起,“怎是个娃娃?”
稍待片刻,来者接着说:“还是个红皮娃儿。”
又笑道:“嘿嘿!妖化?嘿嘿嘿!……”
又惊道:“道基被封?好强的仙印。”
又讶道:“竟有先天符意?!”
又诧道:“魔道古刀?”
又叹道:“炼体?”
又疑道:“葫芦好生古怪。”
……
一句话三五字不等,却每每点破宠渡身上一件秘辛。
语调从弱到强,初起时含混不清,恍若梦中呓语;次后来像被惊扰了好梦,虽则复苏,犹自慵懒惺忪;越往后,乃不知来人是彻底清醒,还是因为宠渡身怀诸般异样进而对他平生经历倍感好奇,其话音听起来越发精神抖擞。
所幸其道行再高终有极限,加之造化命盘、玄混道种乃至埋藏更深的临渊诡门本就神秘莫测,来人对此三者只字未提,倒令宠渡暗自心安。
直至一声慨叹在背后忽地响起,“小娃娃还真是复杂。”宠渡闻言悚然,旋身却步之际,手掌顺势在腰间一绰,拔刀横陈,见一老者身裹黑袍,笼袖盘腿,飘在半空沉沉浮浮,笑容可掬,正饶有兴味地盯着自己。
见宠渡如响而应,老者哼哼两声,“娃儿倒也警醒。”
“小子宠渡,见过老前辈。”
“吾乃‘不得散人’。”老者一阵摇头晃脑,“毋需如此戒备。老儿与此间诸位同道虽无元神,仅一缕残念,却也胜过尔等千百倍,若不怀好意大可暗里出手,全不必现身相见。”
“既无元神,自不消怕他夺舍。”宠渡心下大定,不过对老者所言却也未尽信,只管暗里警惕,但凡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纵然不敌也要暴起反击。当即收刀入鞘,摘去头套,毕恭毕敬地打了个稽首,道:“是晚辈唐突了,妄乞前辈恕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