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婉的氛围被一颗暴栗打断,薛琼章看他那样子,倒是不太忍心说训斥的话了,但他身体不适却强撑着不告诉身边人,差点高烧把自己送走这事儿,薛琼章还是得提醒两句。
有时候防备心过重,反而耽误了自己。
“灵桉……”
她的话刚到嘴边,青年已经收了眼泪,将被子掀开,起身把外衣披上,在屋子里翻箱倒柜。
薛琼章坐在那儿被他的举动搞得摸不着头脑,问他:“你在找什么?”
谢灵桉头也没抬,自自己那件脏污的外套中摸索出了一样东西,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油灯下只能看见像是什么铜制的玩具,却听他轻描淡写地扔下一个炸弹。
“这是虎符。”
薛琼章瞪大眼睛,听着这家伙说了一堆大逆不道的话。
“这只护符可调动漠海族二十年前的那支精锐。约摸有数万人,如今他们虽然已经人至中年,可子孙后代始终被禁锢着训练,这些骑兵聚拢起来不可小觑。”、
他顿了一下:“何况……就算不能抵抗谢明烽所执掌的军队,也足够让漠海有力量去攻打边境,牵制京城势力。”
“而我人在边境,母亲你与漠海族的现任可墩有旧,皇帝派遣谁都不如我来得快,来得好用。”
薛琼章还是有些担心,她担心的是皇帝过河拆桥,这么明显的阳谋,皇帝明面上不在意,背地里估计也会记在心里,就等着收拢了太上皇的势力后再进行清算了。
“若我能回到京城,二弟也在边疆历练过了,调回来重回金吾卫,文臣武治皆有倚靠,虽然是眼中钉,但运用得好,兴许就是承安侯府翻身之时。”
“届时把父亲的权力架空,徐徐图之。”
谢灵桉皱着眉头,“只是……”
薛琼章福至心灵,“又要委屈我了?”
皇帝无非是想要一把好用的刀,至于这把刀是谁,是谢明烽还是他,都无所谓。
因此,联合漠海族平息叛乱,掌控军权是眼下首先要做的事情,薛琼章这点憋屈反倒是在大局面前不算什么了。
谢明烽在京城之中根基不深,能异军突起靠得就是贺兰敏珠的这块虎符,如今虎符丢失,他暗地里追杀没成功,到了云州就会放手,留下转圜余地。
虽然知道这样的结局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薛琼章还是忍不住想骂人。
谢灵桉说完这些话,已经做好迎接一巴掌的准备了。
他只怪自己实力不济,每每总要身边重要的人为其忍受。
预想之中的怒气并未到来,他撞入一双宽容的眸子,女人眼角有岁月留下的细细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