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镇这一查,果然查出了名堂。
近十年来,因罪获刑的朝臣寥寥可数,屈指可算。
这些罪臣的女眷,朝廷向来严加管束,不敢有丝毫懈怠。
更要紧的是,凡罪臣女眷,无一例外,皆要在后肩左上方烙上一朵荆棘花。
此烙印深可见骨,状如一朵挣扎开放的带刺花朵,既是耻辱的象征,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极难根除。
盛镇心中暗暗一凛,叶霜娘后肩的刀痕,莫非正是凶手刻意毁去那荆棘花印记?
名单很快便呈到了案上。
失踪者,共计三人。
翌日清晨,江烨再赴刑部。
盛镇早已候在门口,一见江烨便迎上前来,神色中难掩兴奋:“驸马爷,下官昨夜将这三人的底细又细细查了一遍,已有了些眉目。”
二人入内落座,盛镇铺开卷宗,指着上头的墨字道:“这失踪的三人,第一人于五年前失踪,失踪时年仅八岁,如今算来不过十三。叶霜娘入醉花阴时已是成年女子,此人显然不符。”
江烨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第二人失踪于三年前,失踪时年方十八,倒与叶霜娘年纪相仿。”盛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此人名唤杨絮云,乃是京城前任太常少卿杨元之女。”
“太常少卿?”江烨眉梢微挑,“这是何职?”
盛镇拱手答道:“驸马爷有所不知,太常少卿乃太常寺属官,正四品,掌管宗庙礼仪、祭祀典章,兼理科举诸事。品阶不低,实权不小。”
他话锋一转,面上浮现出几分唏嘘:“说起这杨元,三年前那场科举贿赂案,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人证物证俱全,铁证如山。朝中众臣联名上书,要求严惩以儆效尤。陛下震怒,当即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
“杨元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便是这杨絮云,儿子名唤杨知霖。”
盛镇说到此处,语气中带了几分古怪,“这杨知霖身有功名,又拜国子监祭酒为师。按律,父罪及子,纵不株连问斩,也该发配边疆,充军戍边。”
“然而——”
江烨眯起眼睛:“然而什么?”
“然而那祭酒大人,年已九十有五,风烛残年,却硬撑着一口气,亲自入宫觐见陛下,为杨知霖求情。”
盛镇摇了摇头,“陛下念其年迈,又素来敬重祭酒的学问人品,最终只是革去杨知霖的功名,贬为庶人,未加别罪。”
江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第三人呢?”
盛镇翻过一页卷宗,继续说道:“第三人同样失踪于三年前,失踪时年十九。此女名唤叶繁星,其父乃江陵道知府叶清。四年前,叶清因贪墨案被御史弹劾,证据确凿,捉拿入狱,至今仍在刑部大牢之中。”
“姓叶?
”江烨眉头一挑。
“正是。”
盛镇目光灼灼,“叶霜娘也姓叶,莫非她们本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