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草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用了毒？”他问。
“没死人。”林寒说，“只会难受几天。”
“你知道我反对用毒。”老人看着他，“可这次……我不怪你。”
林寒转头看他。
“他们砸的是医道。”陈百草声音低，“不是房子，不是药，是规矩。你守住了。”
林寒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人拍了他肩膀一下，拄拐站起，继续去清点药材。
苏婉拿来一件旧袍子，披在林寒肩上。“夜里凉。”她说。
林寒抓住袍角，没让她走，“你累不累？”
“累。”她答，“但睡不着。”
“待会就能睡了。”
“你呢？”
“我再坐会儿。”
她没坚持，只是说：“别坐太久，伤要养。”
林寒点头。
她转身去帮阿福抬柜子，两人合力把倒下的药架扶正。木头吱呀响了一声，总算立住了。
林寒看着他们的背影。阳光从破窗照进来，落在地上一道斜光。灰尘在光里飘，像细小的虫子。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到那张折好的纸。是他昨晚写的药方，改良过的三合宣肺膏。没被烧，也没被踩。还在。
他拿出来看了看，角上有污渍，但字迹清楚。
他把它摊在膝盖上，用没包扎的那只手，一点点抚平褶皱。
阿福回头喊：“林大夫！锅还能用，晚上熬点粥？”
“熬。”林寒说。
“加点葱？”
“有就加。”
“我去找找！”阿福笑着跑向灶台。
苏婉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街道。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没动。
林寒望着她背影，忽然说：“明天还能开门。”
苏婉回过头，“我知道。”
“病人会来的。”
“那就治。”
林寒把药方折好，重新塞进怀里。他靠着墙，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苏婉已经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替他把袍子拉紧。
“别着凉。”她说。
林寒看着她，点点头。
外面天色渐暗，街上传来归家的脚步声。有人在叫孩子吃饭，声音远远的。
屋里，三人还在忙碌。扫地的，归药的，修门的。声音不断，没停过。
林寒坐着，没再说话。
苏婉起身要去拿灯，走了两步又停下。
她回头看他。
林寒也正看着她。
两人对视一秒，谁都没笑。
然后她说：“你真的别总一个人扛。”
林寒张嘴，刚要答。
门外传来一声闷响。
是灶台方向。
三人同时转头。
阿福站在灶台前，手里抱着半袋面粉，脚下是一堆碎瓦片。他低头看着地面，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寒问。
阿福没回头，声音有点抖。
“灶坑里……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