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仁师也开口说道:“李谟,他说的是正论,你说是他干的,你拿出证据来。”
李谟笑了笑,“要证据吗,我这正好有。”
说完,他竖起了一根手指,“这个案子,真正的关键之处,并不是杀死秦氏,重点在于,如何栽赃嫁祸给宋明。”
“还是那两个酒杯的事。”
“如何让宋明能够喝下那杯没有毒的酒,是最重要的一环。”
李谟看着秦松,“我想,秦松你肯定在你女儿进洞房之前,跟她交代过,喝酒之时,一定要让宋明先喝。”
“当然了,你肯定也在担心,万一宋明不小心喝了那杯毒酒,那你做的一切都将付之东流。”
“甚至还会因此,让你女儿背上一个杀夫的罪名。”
“所以你需要一个帮手。”
李谟判断道:“一个能在关键时候,扭转乾坤的人。”
“这个人,最重要的是要得到宋家的信任,如果宋家不信任这个人,便也达不到你的目的。”
李谟放下手掌,盯视着秦松,“所以你就把目光放在了这个丫鬟身上。”
众人闻言,脸色大变,纷纷将目光放在了丫鬟身上。
丫鬟听得脸色苍白无血,嘴唇颤抖起来,想要辩解,但是话到嘴边又怎么也说不出来。
李承乾吃惊:“什么?!”
“这个丫鬟是秦松的人?”
宋德也是吃惊,但很快冷静了下来,摇了摇头说道:“这不可能,她在我宋家已经三年了。”
李谟问道:“她在你宋家三年,还是个丫鬟?”
宋德点了点头,“是。”
李谟轻笑了一声,“那这个时候,有人跟她说,只要按照他的说的做,就能成为某个商贾的夫人,你说她会不会愿意?”
宋德脸色微变,一时间,看向丫鬟的目光满是狐疑。
李谟又问道:“秦松经常去你家,对吧?”
宋德点头道:“对......”
李谟不再多问,而是走到了丫鬟跟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畏惧地看着自己,甚至还后退了一步,眯着眼眸,指了指丫鬟的小腹,说道:
“我看你肚子凸起来了不少,怀孕了吧?”
“......”
丫鬟嘴唇颤抖得更厉害了。
众人盯视着丫鬟的小腹,果然正如李谟所说的那样,丫鬟的小腹微微凸起。
李谟见他不说话,直接伸出手握住了丫鬟的手腕,开口说道:“来,我给你把个脉。”
几秒之后,李谟脸上露出了人畜无害的笑容,松开了手掌,对着丫鬟道喜道:
“哟,喜脉,果然如此,恭喜恭喜啊。”
众人见状,崔仁师皱了皱眉头,“你懂医术?”
李承乾此时彻底相信了李谟的话,听到崔仁师的质问,转头看向他说道:“李谟何止是懂医术,他的医术,连太医署的杜仲都赞不绝口,”
听到这话,崔仁师沉默不语,太医署的杜仲,他久闻大名。
连杜仲都对李谟的医术赞不绝口,那李谟能摸出丫鬟脉搏的细脉,自然也就是真的了。
李谟看着丫鬟问道:“你身为宋家的丫鬟,却怀了身孕,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看着丫鬟不吭声,李谟大喝道:“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要隐瞒?”
“你觉得还瞒得住吗?”
看着丫鬟颤抖,李谟语气冷了下来,“我告诉你,你若是不说,我就把宋家的人全部叫来,挨个去问,然后让你来指认,你要是指认不出来一个人,亦或宋家的人,没有一个人承认,那就只能说明,我的猜测没错。”
“当然,你可以说我冤枉你,你可以这样说,不过等到我把秦家的人叫来,挨个上一遍大刑,我想肯定有人撑不住,会说出实情。”
“毕竟,秦松出入家门,总得带几个人吧,不可能他一个人出来,身边要么带着管家,要么带着仆役。”
“这些人肯定知道些什么。”
“到那时,你再想说什么可就晚了。”
李谟看着丫鬟的小腹,接着说道:
“你现在说,还能保住你跟你肚子里的孩子,你若是不说,被我查出来,你跟你肚子里孩子都甭想保住。”
说完,他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机会给你了,说,还是不说?”
在众人的注视下,丫鬟再也承受不住,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着道:“我说我说......”
“是他。”
丫鬟抬起手指了指秦松。
秦松又惊又怒,正要破口大骂,忽然看到李谟目光冷冰冰偷了过来,正在将话咽了回去。
李谟盯着丫鬟说道:“说清楚点。”
丫鬟低着头,语带哭腔道:“我肚子里的孩子,是秦松的,往酒杯里下毒,也是他让我干的......”
“他还说,让我劝宋明的娘亲,让我去门口盯着,如果见到宋明要喝那杯下了砒霜的酒,就第一时间冲进去阻拦.......”
听到这话,所有人彻底了然,都将目光放在了秦松身上。
就在此时,巴掌拍起来的声音响彻刑部大狱。
“精彩精彩。”
李谟拍了拍手掌,然后笑容人畜无害地看着秦松说道:
“不愧是经商的脑子,真是好算计。”
说完,他放下了双手,冷声质问道:“秦松,你可知罪?”
秦松脸色一白,在众人的注视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低下了头,声音颤抖着道:
“草民......知罪。”
崔仁师和崔明彼此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骇,谁也没有想到李谟竟然通过蛛丝马迹,真的找到了凶手,替宋明翻了案。
要知道刑部、大理寺、御史台都认定这个案子铁证如山,偏偏李谟就是从这蛛丝马迹之中,分析出了真相。
李谟接着说道:“你这是认罪了?那就好办。”
“按照我大唐律法,诬陷他人反坐,宋明因为你,被判了斩首,现在,他的罪名,到你身上了。”
“何况,你才是真凶,虎毒尚且不食子,就是为人父,竟如此残忍,借你女儿这条命,来当刀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李谟的声音在刑部大狱中大喝而起:“来人!”
霎时,两名狱卒走了进来,对着李谟拱手道: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