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在大营中急速扩散,惊呼声、怒骂声、惨叫声、帐篷倒塌声、武器碰撞声……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但联军同样也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尤其是营地核心区域,那些真正的精锐。
“稳住!抄家伙!是人类!那些人类出来了!”
一个兽人百夫长赤裸着上身冲出帐篷,手里抓着一把战斧,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眼中的震惊已经迅速被暴怒所取代。
越来越多的兽人战士从狂欢中惊醒,他们抓起身边的武器,吼叫着试图集结,一些食人魔也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手边的巨木或石锤,发出困惑而愤怒的咆哮。
然而,林舟的目标根本不是这些散兵游勇。
“锋矢阵型!保持速度!目标——营地中央!寻找敌方酋长实施斩首,挡路者,碾过去!”
他的声音透过面甲传出,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骑兵集群没有丝毫分散,甚至没有去理会两侧试图包抄的狼骑兵和零散的兽人队伍。
他们保持着完美的楔形阵,将所有的冲击力、所有的斗气、所有的毁灭意志,都凝聚在正前方那一点上!
挡在冲锋路径上的,无论是匆忙集结的兽人精锐,还是几头试图拦截的食人魔勇士,都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名格外强壮的兽人勇士,身上穿着不知从那里抢来的一套铁甲,怒吼着举起一面厚重的木盾,试图挡住冲锋路线。
哈罗德甚至没有看他,冲锋的势头、马匹的力量、斗气的加成,全部凝聚于矛尖。
“砰——嗤啦!”
木盾像纸片一样被骑矛洞穿撕裂,矛尖毫无阻碍地刺穿铁甲,从兽人勇士后背透出,余势不减,又将后面另一个兽人钉在一起!
哈罗德手臂一震,断开的矛杆带着两具尸体甩向一旁。
旁边,另一名精英具装骑兵面对一头咆哮着抡起石锤砸来的食人魔勇士,没有闪避,只是微微压低骑矛。
食人魔的石锤狠狠砸在骑兵的肩膀甲胄上,发出沉闷巨响,斗气亮起,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而骑兵的骑矛,则在斗气灌注下,精准地刺入了食人魔因挥舞动作而露出的腋下。
“嗷!”食人魔痛吼,动作一滞。
第二名骑兵的骑矛紧随而至,从侧面贯入它的膝盖,巨大的身躯轰然跪倒,随即被第三、第四名骑兵的铁蹄践踏而过。
碾压,纯粹的碾压。
六阶精英具装骑兵的冲锋,在这片混乱松散,且毫无阵列可言的营地中,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战场统治力。
他们就像一柄烧红的刀子,烫穿黄油般,在营地里犁出了一条由血肉和破碎帐篷铺就的毁灭之路!
营地中央,篝火旁。
莫格手里的陶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浑浊的酒液溅湿了他的皮靴,他脸上的得意和醉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以及迅速攀升的暴怒。
“人类……骑兵?”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营地方向传来的混乱和那越来越近的的铁蹄轰鸣。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出来?!”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在畅想明日如何蹂躏那些失去城门的人类,还在嘲笑那些缩在石头壳子里的懦夫。
可现在,那些“懦夫”不仅出来了,而且正以他从未见过的狂暴姿态,朝着他的心脏狠狠捅来!
那是什么骑兵?
他从未见过人类有这样恐怖的骑兵!那厚重的铠甲,那高大的战马,还有……那让人心中发紧的凝实气场是什么鬼东西?!
“酋长!他们冲得太快了!前营已经垮了!”
一个兽人战士满脸是血地冲过来报告,声音甚至都带着颤音。
“废物!拦住他们!调食人魔上去!布拉格!让你的族人顶住!”
莫格咆哮着,一把抓起脚边的双手巨斧。
耻辱和愤怒像毒火一样烧灼着他的理智,被自己视为待宰羔羊的猎物反咬一口,这比失败更让他难以忍受。
布拉格的两个脑袋也停止了争吵,左边脑袋狰狞地咧开嘴,露出獠牙:“肉!自己送上门了!”
右边脑袋则更加警惕,它望向冲锋而来的钢铁洪流,又看了看南方的亡灵光柱,急声道:
“不对劲!莫格!那些骑兵不对劲!我们先撤,让豺狼人去耗——”
“撤个屁!”莫格暴怒地打断它,“这里是我们的营地!被几百个人类吓跑,我们以后还怎么在荒原立足?!带着你的食人魔给我上!砸烂那些铁壳子!”
布拉格的右边脑袋还想说什么,但左边脑袋已经兴奋地咆哮起来,操控着身体,抓起那柄刻满粗糙符文的大石锤:
“砸!砸扁他们!”
十几头格外高大的食人魔勇士聚拢了过来,在布拉格的吼叫声中,挥舞着武器,迈开沉重的步伐,迎向冲锋而来的钢铁锋矢。
他们身上灰白色的石化皮肤在血月下显得格外刺眼,像一群移动的小型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