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的红光像一层粘稠的血浆,涂抹在荒原上。
距离要塞一里外,联军营地的篝火在猩红天幕下燃烧着,一片喧嚣随着夜风飘来,带着胜利者特有的松懈。
营地外围,几个豺狼人哨兵蜷缩在简陋的土堆后,分享着一块干硬的肉干。
其中一个缺了只耳朵的豺狼人抬头望了望要塞方向,黑黢黢的城墙轮廓在血月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寂静无声。
“那些人类……真老实。”缺耳豺狼人嚼着肉,含糊道,“门都破了,居然还不跑。”
另一个豺狼人打了个哈欠,露出满口黄牙:“跑?往哪儿跑?南边那光柱……我看着就腿软,还不如老老实实地缩在石头壳子里等死呢。”
“等死好,死了肉还是我们的。”
第三个豺狼人舔了舔嘴唇,“酋长说了,明天第一批进去的能先挑……你说里面有没有那种……细皮嫩肉的小崽子?听说人类的幼崽,骨头都是软的……”
说着,他们低低地嗤笑起来。
就在这时,缺耳豺狼人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残缺的部分抽动了一下,他停下咀嚼,浑浊的眼睛警惕地转向要塞方向。
“什么声音?”
另外两个豺狼人也安静下来,侧耳倾听。
起初是极轻微的震动,不仔细听还会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紧接着震动感越来越清晰,从脚下的土地传来,顺着地面往身上爬。
是有规律的……整齐践踏声。
缺耳豺狼人猛地站起来,极力向那片黑暗望去,血月的光让黑暗显得更加深邃,但在那片深黑与城墙轮廓的交界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一股寒意忽然窜上了他的脊背。
“敌——!”
他刚张开嘴,嘶吼只来得及发出一半。
黑暗中骤然亮起了两点寒星——然后是四点、八点、几十点、上百点,那是金属在血月下反射出的冷光!
下一刻,那片黑暗“炸”开了。
是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带来的视觉错觉,上百名钢铁怪物从阴影中轰然冲出,沉重的马蹄踏碎砂石,整齐得如同一个整体。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这支骑兵集群冲锋时,周身竟然隐隐有淡白色的气流在流转汇聚,让骑兵们冲锋路径上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这是斗气,凝成实质的斗气,属于六阶精英兵种才有质变标志!
上百股斗气在高速冲锋中相互牵引共鸣,隐隐在前方锋矢处形成一片无形的压力场。
那几个豺狼人哨兵只觉得胸口一闷,像被无形巨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
“又是人类的重骑兵!!!”
缺耳豺狼人终于嘶喊出来,声音却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太晚了。
钢铁洪流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理解,从发现到嘶喊,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那道死亡的锋矢已经碾到了眼前!
用木桩和兽皮绳索捆扎而成的简陋营栅,在这股裹挟着凝实斗气的冲锋面前,脆弱得像孩童用树枝搭起的玩具。
“轰——咔嚓!!!”
冲在最前的哈罗德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的动作,他和他座下的战马,连同周身流转的凝实斗气,就像攻城锤一样狠狠撞在了营栅上!
木桩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兽皮绳索崩飞,整段营栅向内凹陷破碎,被彻底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耳豺狼人最后看到的,是一根在斗气灌注下微微震颤的骑矛矛尖,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
骑矛贯穿胸膛,将他整个人带飞起来,钉在后面一顶帐篷的支柱上。
豺狼人抽搐着,血从嘴里涌出,眼中的惊恐还未散去。
另外两个豺狼人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被紧随其后的铁蹄淹没,骨骼碎裂的闷响被马蹄声掩盖,只有两滩迅速扩散的血污,证明了他们曾经存在过。
“敌袭——!!!”
凄厉的警报终于从营地更深处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但已经太迟了。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顿,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了联军营地混乱的柔软腹部!
林舟就在哈罗德侧前方,他紧握缰绳,目光死死锁定营地中央那堆最旺盛的篝火,锁定火光旁那些格外高大的身影。
沿途的帐篷被铁蹄踏翻,篝火被撞散,火星四溅。
零星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兽人,睡眼惺忪,手里甚至没拿武器,就被疾驰而过的骑矛捅穿,或是被军刀斩过脖颈。
一些反应稍快的豺狼人试图张弓搭箭,但箭矢叮叮当当地撞在厚重的马铠和板甲上,连丝毫痕迹都无法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