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底。
美丽联邦。
新任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刚送来的能源报告,手指搭在纸面上,一动不动。
幕僚长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支笔,等着他签字。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的嗡嗡声。
没有人说话。
不是因为陈时安,也不是因为人民党。
是能源危机。
石油危机。
现在是11月底,冬天已经来了。
气温降到了零下,石油从十月的三美元涨到了十一美元。
短短几十天,已经来到了四倍。
总统把报告放下,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看了很久,转过身。
“准备一下,我要发表全国讲话。今晚。”
当天晚上,全联邦的电视机同时亮了起来。
底特律的工人在工厂食堂里仰着头看,波士顿的渔民在码头的酒吧里盯着屏幕,印第安纳的单亲母亲把正在洗的衣服放下,走到客厅,站在电视机前面。
总统的声音从每一台收音机、每一台电视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稳。
“同胞们,”
“从今天起,联邦进入紧急状态。我们正面临国家历史上最严重的能源危机。”
“油价翻了四倍,加油站排着长队,工厂停工,学校停课,医院限电。”
“这个冬天,会有老人冻死,会有孩子生病,会有家庭在黑暗中度过圣诞节。”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从今晚起,白宫所有非必要区域的灯光,全部关闭。国会山也一样。”
“联邦政府所有机构,白天不开灯,晚上不加班。”
“学校、医院、工厂,轮流停电,限时限暖。这不是建议,这是命令。”
白宫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不是作秀,是真的关了。
走廊里的灯灭了,会议室里的灯灭了,连总统办公室的台灯也灭了。
幕僚长站在黑暗中,借着窗外的月光,看见总统坐在办公桌后面,一动不动。
国会山也关了灯。
迪斯非尔德站在自已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些黑掉的窗户,一句话也没说。
福莱德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份刚发下来的限电通知,看了一遍,塞进口袋里。
底特律的工人从食堂的电视前站起来,走出工厂。
外面没有灯,路灯灭了,街道黑漆漆的。
有人掏出打火机,打了一下,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灭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骂娘。
他们只是站着,在黑暗中站着。
过了很久,有人开口了:
“白宫关灯了,我们的厂也关了。他们关灯是做样子,我们是真没油。”
旁边的人没接话,但有人把拳头攥紧了。
波士顿的码头上,渔民们围在酒吧的电视机前,听完讲话,没有人走。
酒保把灯关了一盏,又关了一盏,只留了吧台上那盏。
印第安纳的那个单亲母亲,站在电视机前,听完讲话,把电视关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
隔壁的灯灭了,对街的灯也灭了,整个社区黑了一片。
她把孩子踢开的被子重新掖好,在床边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全联邦的灯都暗了一截。
白宫暗了,国会山暗了,底特律暗了,波士顿暗了,印第安纳暗了。
而宾州的灯还亮着。
陈时安还在加班到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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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哈里斯堡。
州长办公室。
埃文斯和亚当斯推门进来的时候,陈时安已经坐在办公桌后面了。
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报告,旁边是一杯凉了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