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州州长官邸。
陈时安刚从一场关于基础设施拨款的冗长会议中抽身。
办公室的门被轻声敲响。
“请进。”
莎拉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又混合着谨慎的神色。
她手中没有厚重的文件夹,只有一张打印着简洁信息的便笺。
“州长先生,”她的声音比往常轻快少许,“华国方面有回复了。”
陈时安立刻抬起头,眼中的疲惫瞬间被锐利的专注取代。“怎么说?”
“他们原则同意您以私人身份访华,处理个人事务。”莎拉语速平稳地汇报:“但是,他们提出将访问时间推迟一周。”
“一周?”
陈时安身体微微前倾:“理由?”
“对方给出的官方解释是,”莎拉看着便笺:“‘需要必要的时间进行相应的接待准备’。这是他们外交辞令中的标准说法之一。”
陈时安的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一周……准备什么?
仅仅是安排食宿交通?
不,对于一个尚未建交国家的州长突然到访,即使标榜“私人性质”,一周的“准备时间”也显得意味深长。
莎拉似乎预料到他的疑虑,继续道:“不过,在沟通中,对方还传递了一个……或许可以称为善意的信号。”
她稍作停顿,确保措辞准确,“他们主动表示,在您抵达之前,他们会‘先行通过内部程序,协助查找您父母的具体信息和下落,以便为您后续的寻亲事宜提供便利’。”
办公室内安静了几秒。
陈时安缓缓靠回椅背:
“先行查找……提供便利……”
他低声重复这几个词,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洞悉实质的了然。
他转过身,看向莎拉,黑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分析光芒:
“这个答复本身,就包含了最关键的隐性信息,莎拉。”
莎拉立刻领会:“您是说……”
“是的。如果我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或者根本无法找到,他们大可以先用各种理由拖延、搪塞,甚至在我抵达后,再表示遗憾。
但他们没有。他们直接给出了具体延迟时间,并且主动提出动用内部程序先行寻找”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确凿的判断:“这说明他们已经找到了人,并且我的父母现在还活着。
“他们不是在拖延,莎拉,他们是在进行必要的‘准备’。”
莎拉点头,神情严肃:“那我们是否接受这个时间安排?以及,对于他们‘先行查找’的提议,是否需要特别回应?”
陈时安几乎没有犹豫。
“接受。以州长办公室名义正式回复,感谢华方的理解与协助,确认我们同意一周后的访问日程,并表示我们期待与尊重在华方内部程序与安排的前提下,顺利处理相关私人事务。”
“明白。”莎拉快速记下要点。
陈时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投向了遥远的东方。
“一周……也好。”
“至少现在,他可以确信——他们还活着。”
华国京城,某处安静的大院。
医生细致地为陈明和李梅检查了身体,嘱咐他们多休息、加强营养,便离开了。
在隔壁会客室,医生向一位负责此事的领导汇报:
“两位同志身体主要是长期虚弱,需要调养,精神紧张但总体稳定。”
那位五十多岁、面容和气但眼神精干的干部点了点头:“好,务必安排好。”
送走医生,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脸上堆起和煦的笑容,走向陈明和李梅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