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们接到林曦秘书的电话，说林书记晚上有点时间，可以一起吃个便饭。
饭局安排在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只有林曦、赵小军和祁同伟三人。
菜很家常，气氛也很轻松。林曦问了问座谈会的情况，赵小军简要汇报了成果。
“有四家有意向，很不错，开局比我预想的要好。”林曦点点头，抿了一口茶，话锋却微微一转。
“小军，同伟，今天你们的表现，我都听说了。
不卑不亢，有实料，有诚意，这很好。特别是同伟关于法治保障的承诺，分量很重啊。”
祁同伟忙道：“林书记过奖，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说了该说的话。”
“分内的事，能做实，就不容易。”林曦看着他，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
“你在岩台检察院十年，不容易。
陈岩石那个人，我有所耳闻，气量不大。
你能在他手下坚持原则，还能保持这份锐气和担当，难得。”
祁同伟心中微震，没想到林曦会突然提及岩台旧事，而且话语中似乎对他颇为了解。
他谨慎答道：“都是过去的事了。在金山，在赵书记领导下，我只想脚踏实地，做点实事。”
“脚踏实地好。”林曦赞许地点头，随即看向赵小军，语气多了几分深意。
“小军，金山这盘棋，你开局不错。但要下好，不容易。
产业转移，不是请客吃饭，是真金白银的投入，是各方利益的博弈。
企业来了，要用地，要用人，要处理和地方上各种关系，劳资纠纷、环保问题、邻里矛盾……。
千头万绪，配套要跟上，服务要到位，但规矩，更要守住。”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缓却有力：“今天招商局王局长应该也提醒过你们了。
现在外面，盯着中西部、盯着欠发达地区转移产能的资本很多，鱼龙混杂。
有些，是真心实意做产业；
有些，可能是想转移淘汰产能、污染项目；
还有些，背景复杂，手段不那么干净，喜欢走捷径，甚至拉干部下水。
你们求发展心切，我理解，但越是心急，越要擦亮眼睛，把好入门关。
金山底子薄，经不起折腾，也经不起再来一次‘开门招商，关门打狗’的骂名。
那样的话，不仅企业寒心，老百姓骂娘，你们自已的前途，也就到头了。”
这番话，如重锤敲在赵小军和祁同伟心上。
赵小军肃然道：“表哥，你放心。
规矩和底线，我心里有杆秤。
金山要的是长远发展，绝不饮鸩止渴。
所有的合作，都会在阳光下进行，经得起任何检验。”
“嗯，你心里有数就好。”林曦目光转向祁同伟，停留了片刻。
“同伟是政法干部，原则性强，这是优点。
但有时候，太讲原则，也可能……不够灵活。
小军，你要用好他这把剑，也要把握好方向。
有些事，可以绕道走，但不能越线；
有些人，可以不得罪，但不能同流合污。
这个度，你要掌握好。”
这既是对赵小军的提醒，也是对祁同伟的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