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对于汉大可能出现的、那些围绕赵小军的、不痛不痒的“行个方便”或“多些关照”。
在林安这位见惯风浪的封疆大吏看来,实在是权力生态中无足轻重的微末尘埃,是
既无伤大雅,也难动赵小军心性根本,更不值得他亲自过问或纠正。
只要不公然违规,不突破教育公平的底线,些许“顺水人情”或“心理优待”,在林安漫长而复杂的政治生涯中,确如过眼云烟,不值一提。
林安更在意的,是赵小军自已能否在这样无法完全纯粹的环境里,把持本心,学得真知,锤炼出独立判断和抗干扰的能力。
这,是比任何“特殊照顾”都更重要的成长。
思及此,他倒觉得,让那孩子经历些这种微妙的“被特殊化”的困扰,只要不越线,或许也非坏事,算是一种另类的“社会课”吧。
林安相信,有自已在,有自已定下的“一视同仁”的调子,大方向出不了大格,小风小浪,那孩子得学会自已面对。
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车入京州,华灯初上。
回到办公室,案头已摞起新的待批文件。
林安迅速切换状态,将京海之行的见闻和关于小军的思绪暂放一边,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
一省之重,千头万绪,从经济数据到民生疾苦,从改革方略到吏治整饬,从社会稳控到长远规划,无一不是沉甸甸的责任。
林安如精密的仪器,快速而审慎地处理着每项事务,在字里行间,在数据图表中,在情况汇报里,把握着汉东这艘大船行稳致远的航向。
……
京州,汉东大学,政法系。
时值初冬,万物凋零。高育良的办公室内,灯光明亮。
他刚审阅完本学年的《学生专业实习计划汇总表》,目光在“赵小军”三个字,以及其后的“汉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多停留了数秒。
然后,他翻到附页的评审过程记录,逐行细看,确认其专业成绩、综合测评、个人申请、系内评审会记录。
均符合省高院实习生的遴选标准,程序规范,无任何特批或“建议”痕迹。
高育良推了推眼镜,在系主任意见栏,用遒劲的笔迹签下自已的名字,并注明了日期。
对待这个学生,高育良有自已清晰而坚定的原则。
不谄媚,不阿谀,不因“省委书记外甥”这重身份而给予任何超越规则的特殊照顾,但也不回避,不冷落,不因这重身份而刻意疏远或设置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