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子到了北京,万一遇到什么难处,生活上、学习上,我总能照应一二,总比他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外省强。咱们兄弟也能互相有个依靠,爸妈知道了也更放心。”
他没有提自已的具体职务和级别,只说“中央机关”、“普通干部”,但“人头熟”、“门路多”、“能照应”,已经足以让二叔和姑姑明白其中的分量。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能在北京中央机关工作,那就是“大干部”,是家族的靠山。
“安子,你……你想得周到!太好了!”林二山激动得声音发颤,“有你在北京,康子我们就一百个放心!”
“就是这个理!”林秀莲擦着眼泪,连连点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安子,康子就拜托你了!”
“这是我当大哥应该做的。”林安郑重道,随即,他看向二叔和姑姑,问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二叔,姑姑,咱们林家,不止康子一个。你们的儿子、女儿,我那些堂弟堂妹,现在都多大年纪?什么文化程度?有没有……也想读书、想考大学的?”
这话问到了林二山和林秀莲的心坎上。谁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林二山立刻道:“有!你二叔家的老三,林旺,比康子小两岁,也是高中念了两年就停了。
现在在公社农机站帮忙,从小就爱捣鼓机器,也爱看书!
还有你二叔家的闺女,林娟,初中毕业,在村里当记分员,也灵光着呢!”
林秀莲也急忙说:“你姑家那个老二,建军,跟康子同岁,是县农机厂的学徒工,有初中文化。
还有小女儿,建红,刚满二十,也在家务农,念过初中。孩子们都不笨,就是没赶上好时候啊!”
林安静静听着,心中快速盘算。这些堂弟堂妹,年纪最大的也就三十左右,最小的二十出头,都还算在“适龄”范围内,至少有初中文化基础。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在基层,有实践经验,能吃苦,一旦得到机会,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好,我都记下了。”林安神色严肃而恳切
“二叔,姑姑,你们听我说。高考一旦恢复,竞争会非常激烈,全国十年的人才积压,都想走这座独木桥。但这也是咱们林家改变命运的最大机会。”
“我的想法是,只要是我们林家的孩子,只要自已肯学、想考,家里就全力支持!
不管是康子,还是旺子、建军、娟子、建红,有一个算一个!资料,我来想办法,尽量多弄几套。复习的方法,我让康子摸索出来,大家一起分享。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和三弟(林健)在北京城里,也能支援。”
他看着二叔和姑姑因激动而发红的脸庞,一字一句道:“如果他们中间,有谁真的能考上,尤其是能考到北京来,那更好!
我刚才说了,我在北京,虽然就是个普通干部,但照应一两个自家兄弟姊妹,帮着找找住处,问问政策,托人介绍个勤工俭学的门路,总归比外人方便些。
咱们林家的孩子,到了北京,就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总好过在外地无依无靠。”
“安子!”林二山猛地站起来,这个一辈子硬气的庄稼汉,此刻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双手紧紧抓住林安的肩膀,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秀莲更是捂着嘴,泣不成声,他们太明白这番话的意义了!
这不仅是为林康一个人铺路,这是要为整个林家下一代的未来,撑起一片天!是要把家族的希望,从这偏远的山村,引向首都北京!
“二叔,姑,你们别这样。”林安也动情了,反握住二叔粗糙的大手,“咱们是一家人。一根筷子容易折,一把筷子难折断。
以前是没办法,现在机会来了,咱们林家,就得拧成一股绳,把有出息的孩子们,尽可能往高处送!
能多送出去一个,咱们林家就多一分兴旺,爷爷奶奶如果知道了,也会很高兴!”
“对!对!拧成一股绳!”林二山用力点头,老泪纵横
“安子,你放心!家里这边,有我和你姑!我们豁出这张老脸,也把孩子们的学习环境创造好!谁要是敢偷懒耍滑,不好好学,我打断他的腿!”
“安子,姑姑替孩子们谢谢你了!谢谢你了!”林秀莲哭着说。
“自家人,不说谢。”林安安抚着两位长辈,然后看向林康
“康子,你担子最重。你要带头,不光自已拼命学,也要把堂弟堂妹们带动起来。
你们可以组成学习小组,互相督促,互相讲题。你的基础相对好,要多帮助他们。”
“大哥,我明白!”林康挺起胸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家族责任,“我一定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