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结果似乎并不太在意,或者说,他们更在意儿子考完后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明显的消瘦。
王桂芬变着法儿想给儿子弄点好吃的,哪怕只是一个煮鸡蛋,或者多滴几滴油的炒青菜。
林大山则默默地将家里稍重一点的活计都揽了过去,让林安多休息。
林安将父母的关怀看在眼里,暖在心里,也更加坚定了无论结果如何都要让这个家好起来的决心。
林安重新捡起了之前帮街道办写稿、帮邻居读信算账的
"副业
",用微薄的收入补贴家用。
同时,他也开始更系统地规划未来:如果考上了,大学学费、生活费如何解决?
如果没考上,是继续读高中,还是想办法找份工作?
林安没有将自已的担忧和计划告诉父母,只是将图书馆的补贴和偶尔的稿费,一文不少地交给母亲,并坚持分担更多的家务。
他的沉默和担当,让王桂芬和林大山既欣慰,又隐约感到儿子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沉稳,更加有主意。
九月中旬的一天下午,林安正在图书馆整理一批新到的旧期刊,邮递员周师傅在楼下喊:
"小林,有你的信!挂号信!
"
林安的心猛地一跳。挂号信?谁会给他寄挂号信?
他放下手里的活,几乎是跑着下了楼。
老周递给他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燕京大学的红色印章,信封上的字迹工整有力,是打印的。
林安的手有些抖,他接过信,道了谢,走到图书馆后院一个无人的角落,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里面是两张纸。一张是打印的、格式正式的通知书。
另一张是手写的便笺,字迹清隽而熟悉,是沈文渊的笔迹。
他先看通知书。目光迅速扫过那些格式化的文字,最终定格在关键处:
"……林安同学……经审核,你的全国统一招生考试成绩符合我校录取要求……现录取你为燕京大学西方语言文学系1952级新生……请于1952年9月25日至9月27日,持本通知书及相关证件,至燕京大学报到注册……
"
落款处,盖着燕京大学的鲜红大印。
成了。
真的成了。
林安捏着通知书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
那感觉,不是狂喜,而是一种极致的、近乎虚脱的释然,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迟来的激动和难以置信。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已冷静下来,才去看沈文渊的便笺。
便笺上没有祝贺,只有寥寥数语:
"林安见字如晤。录取之事已悉。此乃你勤勉所得,亦为开端。
北大西语系,藏龙卧虎,学业繁重,尤须戒骄戒躁,潜心向学。
报到事宜,自行办理,可视为历练。家中之事,不必过忧,自有安排。
沈文渊字。
"
言简意赅,一如沈文渊的风格。
没有夸奖,没有感慨,只有冷静的提醒和隐晦的关怀。
"家中之事,自有安排
"这八个字,让林安眼眶微微一热。
林安知道,沈老师一定已经替他想到了学费和生活费的难题。
林安将通知书和便笺仔细地折好,贴身收藏。
然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望着图书馆后院那棵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的老槐树,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