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铁甲錚鸣。
无边的夜色被一盏提灯照亮。
寂静的黑夜被马蹄声和嘶鸣打破。
骑士来到桥头,跳下老马。
前方密林,树影晃动,鸟兽惊飞。
黑暗里传来了恐怖的咀嚼声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
黑色的战马不安地踹动著马蹄,在石桥上溅出点点火花。
“嘘——”骑士安抚著老马,轻轻拍击著马儿的额头。
“別怕,你的使命完成了,感谢你送我来这里,你自由了,快跑吧。”
骑士解开了马儿的韁绳,用剑身狠狠拍了一下马背。
老马逐渐跑远,骑士拔出长剑。
密林里亮起了一双又一双猩红和幽蓝色的眼睛。
凯恩知道,幽蓝色是尸鬼的眼睛,猩红色则是疫鼠的。
小河桥距离风车村十里,河面宽阔,水位低矮。
防得住疫鼠,防不住尸鬼。
尸鬼行动缓慢,浑身腐肉,不需要呼吸,可以趟过河水。
但疫鼠只有孩童大小,属於活物,无法从水下过河。
若要趟水,只能趴在尸鬼的头顶。
因此凯恩的存在,极大地阻碍了行军。
隨著红蓝交织的眼睛越来越多,密林里终於按捺不住衝出了第一只疫鼠。
“錚——”
剑锋轻鸣,热血染红了铁甲。
“来啊,你们这群杂碎!”
凯恩用长剑敲击著鎧甲,发出挑衅的战吼。
很快,一只又一只疫鼠冲了出来。
凯恩手起剑落,老辣的剑术让他从不落空,每一剑下去都能带走一只疫鼠的头颅。
没过多久,尸鬼也加入了战场。
褐黑的牙齿像生锈的铜钉,一口咬在板甲上崩掉了大半。
单个尸鬼或疫鼠对於无甲的普通人来说或许有些许威胁。
但对於全副板甲的骑士来说,它们的攻击不痛不痒。
只是围拢的尸鬼和疫鼠越来越多,几乎快要將他淹没。
凯恩体內斗气翻腾,脖子上的蓝铃草吊坠微微发光。
“旋风斩!”
战技自剑锋而出,剑芒所过之处,一切尸鬼和疫鼠都被斩为两半。
凯恩天赋不好,血脉也不行,但对剑术和战技的打磨却是极为老辣。
剑芒离开剑身半米,这才缓缓消散。
可惜尸群数量太多,刚消灭一波,下一波立马补上。
它们对死亡毫不在意。
就这样,一只又一只尸怪被凯恩消灭。
一波又一波疫鼠血染石桥。
凯恩在无尽的战斗里,终於释放了这些年来所有的憋屈。
於杀戮中找回了骑士的荣誉。
手起、刀落,你死、我活。
没有算计,没有挣扎,没有纠结,没有懊悔。
有的只是酣畅淋漓的杀戮。
……
夜色越来越深,疫鼠和尸鬼也变得越来越狂暴。
石桥上的尸体堆积如山。
凯恩的剑不知砍碎了多少骨头,盔甲不知承受了多少撕咬。
最终,剑刃卷了,鎧甲裂了。
疫鼠的鲜血顺著缝隙流进凯恩的伤口,滑过头盔,溅入凯恩的眼睛。
凯恩的斗气用尽了。
尚未治癒的疫毒再次復发,混合著新伤同时摧残著他年迈的身体。
长剑插入尸堆的顶部,骑士半跪在尸山之上。
疫鼠爬满了凯恩的身体,顺著鎧甲的裂痕將利爪一遍又一遍地插入他的身体。
提灯被尸鬼击碎,最后一缕光明也消失不见。
凯恩释然地看向风车村的位置,內心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轻鬆。
“小格,对不起,我答应你的,只能做到这里了,原谅我,请原谅我……”
凯恩的眼皮越来越困,无尽的尸潮將他团团包围,鼻腔里全是腐烂和血腥的味道。
“到此为止了吗我还是……没能坚持到黎明。”
就在此时,远在风林镇的林格终於听到了凯恩的虔诚的懺悔。
一道耀眼的金光自尸堆中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