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张南、冯习同时厉喝。
两阵士卒踩著齐腰深的江水,顶著刺骨的寒冷和江水的阻力,竟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盾牌在前,长矛如林,弓弩在后,虽无金铁甲冑,却已隱隱透出一种水陆皆宜的攻防锐气!
这並非大汉传统的步卒战法,也不是常规的水军操练。
而是吴班根据刘备赐予的那捲《梁山水泊兵策》中所述,结合长江滩涂水陆交界的特殊环境,与张南、冯习反覆推敲后,操演出的“滩涂阵”!
讲究小股部队,在水岸结合部快速接敌、缠斗、压制,为后续船只接舷或登陆抢占滩头创造战机。
“好!有点样子了!”远处高台上督训的吴班收刀暂歇,抹了把脸上的汗水。
他看著江滩上,正顽强推进的阵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些儿郎,底子是好的,缺的就是火候和铁血的磨礪。
“吴將军!潘从事押送本月粮草輜重已至辕门!”一名亲兵飞奔来报。
吴班精神一振:“哦承明来了快请!”
他隨手披上亲兵递来的外袍,大步向辕门方向走去。
辕门外,潘濬正指挥著数十辆牛车缓缓驶入水寨。
车上满载著鼓鼓囊囊的粮袋、成捆的箭杆、粗製的皮甲等物。
潘濬身著官袍,一丝不苟地清点著数目,与押运的军吏交接文书。
自归汉以来,刘备不仅未降罪於他,反而委以荆州从事重任,命其辅佐李严治理民生。
“承明!一路辛苦!”吴班洪亮的声音传来,人已大步流星走到近前。
潘濬连忙转身,拱手见礼:
“元雄將军!分內之事,何言辛苦。本月粮秣五千斛,箭矢五万支,皮甲五百副,粗布两千匹,皆已点验无误,请將军派人接收。”
这般多的物资,还多亏孙权赔偿,不然荆州战力恢復还要更难。
吴班对潘濬回礼,而后邀请道:“好!承明兄办事,某放心!江风袭人,快隨某入帐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潘濬露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多谢將军美意,只是粮草入库,尚需……”
“哎,琐事自有
行至半途,潘濬的目光却被水寨西侧,一道新筑起的、更高更厚的木墙所吸引。
那木墙之后,隱约可见高大的棚架轮廓,更有密集而沉重的斧凿敲击声、锯木声不断传来。
“元雄將军,那便是……”潘濬忍不住停下脚步,指著那片区域,眼中充满好奇。
那高墙之后,想必就是陛下临行前提及、寄託著大汉水师未来希望的造船之所了。
“哦,船厂。”吴班隨口应道,脚步未停。
潘濬迟疑了一下,还是试探著问道:“不知……下官可否一观也好知晓所耗工料几何,日后调度也好心中有数。”
吴班闻言,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直视潘濬:
“承明兄,非是吴某不通情理。陛下有严諭:船厂重地,关乎国本,除工官与特许匠人,及某与州牧外,无某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军法从事!”
隨著他话音落下,仿佛是为了印证,船厂高墙的哨楼上,一名按刀肃立的守卫,目光锐利地扫过潘濬。
其警惕与肃杀之气,远非寻常寨兵可比。
潘濬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语气带著自责:“是在下孟浪了,请將军恕罪!!”
吴班见他如此,神色稍缓,重新拉起他的手臂,语气也恢復了之前的温度:
“承明兄勿怪,职责所在。走,喝酒去!这江风,冻煞人也!”
潘濬被吴班拉著前行,忍不住再次回头,望了一眼那高墙深锁、戒备森严的船厂。
吴班將潘濬的复杂神色看在眼里,心中却无波澜。
他昂首阔步,目光越过喧闹的校场和冰冷的江水,仿佛看到了那高墙之后,龙骨初具、规模宏大的“海鰍船”雏形。
“徐晃……船成之日,刀成之日,便是某雪耻之时!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