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眼神微动。
冰魄珠残片……玄冰真意……
这两样东西,都与他密切相关。
是巧合,还是有人已经注意到了什么
这时,陈默那边突然传来一声低呼。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陈默手中的玉片亮起柔和的白光,表面的符文流畅地流转,最后稳定下来。陈默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成了!”
他捧著那块玉片,像捧著宝贝一样走过来,献宝似的递给林风:“林师兄,你看!微型监控符,改良版!有效范围三百丈,可以实时传递影像和声音,持续时间一个时辰。最重要的是,它的波动非常隱蔽,除非是专精探测的筑基修士刻意扫描,否则很难被发现!”
林风接过玉片,神识探入,果然“看”到了炼阵室內的清晰影像,连墙角蛛网上的水滴都清清楚楚。他心念一动,影像视角隨之变化,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还能拉近拉远。
“好东西。”林风赞道,“成本如何”
“一块標准灵石能製作三枚。”陈默得意道,“如果批量製作,成本还能压缩。我已经联繫了几个信得过的、同样痴迷阵法和炼器的同门,还有两个在散修里人脉很广的朋友,初步搭起了一个情报交换网络。虽然规模还不大,但覆盖寒月门周边三百里內的风吹草动,问题不大。”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另外,我这几天监控山门出入记录时发现,有身份不明的访客,以交流论道的名义进入宗门,然后……秘密接触了孙长老一脉的残余势力。虽然他们很小心,但我布设的几处隱秘探测符,还是捕捉到了异常灵力波动。”
林风眼神沉了下来。
孙长老一脉虽然因为矿区事件失势,孙长老本人也被禁足,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在宗门经营多年,党羽眾多,明面上不敢再针对林风,但暗地里搞些小动作,再正常不过。
只是,和身份不明的访客秘密接触……
是暗阁的人,还是圣教
或者,两者都有
“陈默,你继续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林风沉吟道,“周师姐,你那边也继续留意黑市的动向,特別是关於『葬雪谷』和冰魄珠的消息。另外,想办法查查,近段时间有没有陌生的、擅长合击或特殊手段的修士团队在寒月山脉附近活动。”
两人都点头应下。
林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
“暗阁的悬赏就像一张网,我们是被网住的鱼。”他缓缓道,“但鱼未必不能把网撕破,甚至……把撒网的人拖下水。”
他转过身,看向两人,眼神平静却锐利。
“下一步,我们继续『钓鱼』。但这次,鱼饵要更香,线要放得更长。我们要钓的,不是那些小杂鱼,而是真正知道內情的大鱼——关於圣教在寒月山脉的据点,关於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有……他们在宗门內,到底埋了多少钉子。”
陈默眼睛发亮:“林师兄,你有计划了”
“计划很简单。”林风笑了笑,“他们不是想要我的命吗那就给他们机会。只不过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位置,该换一换了。”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將一段信息录入,然后递给陈默。
“这是我接下来一个月的『公开行程』。包括三次任务殿领取任务的时间,两次前往宗门外围坊市採购物资的路线,还有三次在白云峰后山特定区域『修炼』的时间段。你把这份行程,『不小心』泄露给你情报网里那几个『不可靠』的节点。”
陈默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咧嘴笑了:“我懂了。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引蛇出洞。”
“不止。”林风摇头,“我要他们觉得,这是绝佳的机会。所以行程里七成是真的,三成是精心设计的陷阱。特別是第三次后山『修炼』——那里地形复杂,灵力紊乱,適合埋伏,也適合……反杀。”
周颖蹙眉:“会不会太冒险如果引来太强的对手……”
“所以要控制节奏。”林风道,“第一次和第二次,只是试探,我会处理得『惊险』一些,勉强脱身,让他们觉得我只差一点就能得手。第三次,才是收网的时候。而在这期间——”
他看向周颖:“你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查清楚,『葬雪谷』到底有什么。”林风一字一顿道,“圣教在那里经营多年,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躲藏。那里一定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或者……他们在进行什么重要的仪式。我要知道那是什么。”
周颖沉默片刻,重重点头:“我会动用所有渠道。家族那边,我可以请一位擅长堪舆和寻脉的族老帮忙,他年轻时曾深入过寒月山脉西北,或许知道些什么。”
“好。”林风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低沉,“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在那之前,我们必须掌握主动。”
“至少,要知道敌人是谁,在哪里,想做什么。”
炼阵室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墙壁上符文流转的微光,映照著三人凝重的脸庞。
窗外,暮色四合,远山如墨。
北域,某处人跡罕至的深山。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片普通的荒山野岭,怪石嶙峋,古木参天。但若有人能穿透那层覆盖山体的幻阵,便会发现,山腹早已被掏空,建造成了一座规模不小的地下堡垒。
堡垒深处,一间完全由黑色岩石砌成的密室內。
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几盏长明灯,散发著惨绿色的幽光,將室內映照得如同鬼域。
密室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石桌,桌旁坐著五道身影。其中四人穿著统一的黑色斗篷,脸隱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有坐在主位上的那人,身形完全笼罩在一团翻滚的黑雾中,连轮廓都模糊不清。
“关於『林枫』的最新评估,都看完了”
黑雾中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听得人耳膜刺痛。
坐在下首的四人默默点头。
其中一人开口,声音同样嘶哑难听:“炼气五层,反杀炼气八层的『血手』,战斗过程乾净利落,疑似掌握冰系意境之力,身法诡异,神通威能远超同阶。危险等级……建议上调至『乙上』。”
“乙上”另一人冷笑,“血手那废物,不过是仗著几手血遁术和饮血匕的阴毒,真正的实力在炼气八层里只能算中下。那小子能杀他,不代表有多强。我看,『乙中』足够了。”
“蠢货。”第一个开口的人毫不客气地反驳,“你看过留影了吗那小子杀血手,只用了三招。第一招,以冰锥术佯攻,逼出血手最擅长的血盾。第二招,身法近身,一指破开血盾防御节点。第三招,掌劲透体,直接震碎心脉。整个过程,血手连像样的反击都没组织起来。这是什么这是绝对的实力碾压,加上对战局的精准把控。换你上去,你能做得更乾净”
那人噎住,不说话了。
主位上的黑雾缓缓涌动。
“够了。”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爭论无益。『血手』的死是事实,目標的战力超出预期也是事实。原赏格不变,但追加一条:提供其確切功法特性、意境种类、及隨身宝物详细信息者,赏灵石五千。”
他顿了顿,黑雾中似乎有两道幽光扫过下方四人。
“另外,从即日起,『林枫』的危险等级,正式上调至『乙上』。此等级的目標,已非寻常外围成员能对付。我决定,將这个任务,移交给『毒牙』小队。”
下方四人身体同时一震。
“毒牙……他们三个,不是一直在北域和西域交界处活动吗上次任务,他们联手做掉了一个刚筑基的家族长老……”有人低声道。
“正是因为他们在,我才放心。”黑雾中的声音不带感情,“『毒牙』三人,老大『影牙』炼气九层巔峰,擅长潜伏、刺杀、毒术。老二『骨牙』炼气八层,炼体修士,力大无穷,悍不畏死。老三『魅牙』炼气八层,幻术、媚术、控心术,防不胜防。三人配合默契,精通合击阵法,曾联手击杀过筑基初期。由他们接手,最稳妥。”
他话音刚落,密室角落的阴影忽然一阵扭曲。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
为首者是个瘦高男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他穿著一身紧身黑衣,整个人仿佛要融入阴影中。
左侧是个魁梧壮汉,身高近九尺,肌肉虬结,將身上的皮甲撑得紧绷绷的。他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斜跨到下巴,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右侧则是个女子,身段妖嬈,穿著一袭红色纱裙,裸露的肩头和手臂白皙如雪。她脸上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仿佛带著鉤子,能勾走人的魂魄。
三人身上都散发著冰冷的杀气,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有的气息。
“毒牙小队,听令。”黑雾中的声音道。
“在。”三人同时躬身,动作整齐划一。
“目標,寒月门內门弟子林枫,炼气五层,疑似掌握意境,战力评估乙上。这是关於他的所有已知情报。”一枚黑色玉简从黑雾中飞出,落在为首那瘦高男子手中。
瘦高男子——影牙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动。
“任务要求:生擒最好,若不能,格杀。时限:三个月。赏格:一万灵石,生擒翻倍。可有问题”
影牙抬起头,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目標背景寒月门的態度”
“寒月门內,有人希望他死,有人希望他活。但明面上,他是白云峰白长老看中的人,杀他,等於打白长老的脸。所以,手脚要乾净,不能留下把柄。最好做成意外,或者……死在宗门內部的『合理竞爭』中。”
影牙点头:“明白。我们需要时间收集情报,制定计划。”
“可以。”黑雾中的声音道,“但我提醒你们,目標很狡猾,擅长反杀。血手就是栽在轻敌上。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又一次给他扬名的机会。”
影牙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舵主放心,我们兄弟三人合力,曾杀过筑基初期。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子,再天才,也翻不起浪。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个道理,我们懂。”
他顿了顿,灰白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
“我们会先摸清他的行动规律、人际关係、实力底牌。然后,选一个最合適的时间,最合適的地点,用最合適的方式……送他上路。”
“很好。”黑雾中的声音似乎满意了,“需要什么资源,可以直接向分舵申请。必要时,可以动用『那个东西』。”
听到“那个东西”,影牙三人的眼神同时一凝。
“舵主,动用『锁灵雾』,代价可不小。”影牙缓缓道。
“只要能確保任务完成,代价可以接受。”黑雾中的声音冰冷,“记住,我要的不是过程,是结果。三个月后,我要么看到林枫的人头,要么看到他跪在我面前。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密室內温度骤降。
影牙三人同时躬身:“属下领命。”
“去吧。”
三道身影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密室內恢復了寂静,只有长明灯惨绿的火苗,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许久,黑雾中传出一声低不可闻的嘆息。
“炼气五层,就能杀炼气八层……若真让他成长起来,又是个麻烦。那些老傢伙,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啊……”
声音渐渐低下去,最终消散在密室的黑暗里。
只有墙壁上,那狰狞的鬼面浮雕,在幽光中咧著嘴,仿佛在无声地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