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来到案发现场,是在镇子东头的一户人家门前。
地上的血跡已经乾涸了,黑褐色的,渗进了泥土里,一大片一大片的,触目惊心。
残肢被收拾走了,但地上还能看见一些碎布片和散落的鞋袜。
院墙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被铁耙子刨过,砖缝里的泥灰都抠出来了。
门板倒在地上,上面有几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捅穿的。
现场有明显的打斗痕跡,但很快就结束了,村民们根本来不及反抗。
刘源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的痕跡。
脚印很乱,有村民的,也有那些东西的。
那些东西的脚印比常人大出一圈,深深地陷进泥土里,说明体重极沉。
他伸出手指量了量,又站起来,沿著脚印走了几步,眉头一直没有鬆开。
塔城,王大虎独自一人来到刘源的小院。
他手里提著几样补品,是用油纸包好的红枣和桂圆,还有一包白糖。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
门开了,刘母探出头来,看见是王大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声音里带著几分惊喜:“大虎呀,你怎么大白天的就过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屋里让。
王大虎跟著进了院子,把手里的补品放在石桌上,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难为情。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婶子,刘员外现在开始清算青苗军的人了。
你也知道的,我们三兄弟一直没跟青苗军接触过,但是占著棚区惹人眼红,这回被人诬告了。
我就想著,能不能找人打通一下关係,免得我那两个兄弟受皮肉之苦。”
刘母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没了,换成了满满的担忧。
她搓著手,在院子里来回走了两步,嘴里念叨著:“这可咋办这可咋办”
她停下来,看著王大虎,声音里带著几分焦急,“刘源今天正好出去了,说是去什么太古里办事,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回来。”
王大虎心头一紧。
太古里他听说过,离塔城好几百里路,骑马也要大半天。
这一来一回,再加上办事的时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来。
可刘员外那边不会等他,万一这几天就把人处置了,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匆匆告辞,出了院子,站在巷口,一时不知道往哪里走。
他知道刘源跟王柳的关係极好,但他不认识王柳的府邸在哪儿。
在塔城,他认识的人不多,能说得上话的更少。
他想了半天,转身往马街巡查司的方向走。
到了巡查司,他在门口张望了一下,里面坐著几个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他硬著头皮进去,问了几个人,才找到马俊。
马俊正在屋里整理文书,听见有人找他,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站著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年轻人,一脸焦急。
他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问:“你找谁”
王大虎连忙说:“我找刘源,我是他发小,有急事找他。”
马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刘哥出去做任务了,太古里那边出了桩案子,怕是要几天才能回来。
现在巡查司里也没有能做主的人,你这事恐怕……”
他顿了顿,看著王大虎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忽然话锋一转,“要不这样,我带你去找王柳。
王柳是军中的千夫长,在塔城人面广,跟刘哥关係也好。
若是他愿意帮你,说不定能行。”
王大虎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兄弟!多谢兄弟!”
马俊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带著王大虎出了巡查司,两人快步往王柳的府邸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