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慌忙后退,却见银针所过之处燃起幽蓝火焰,将洞穴里悬挂的风干人皮烧得噼啪作响。
食人族们被这诡异的攻击吓得连连后退,手中骨刀都开始发颤。
阿峤的银枪与灰衣人的铁链绞在一起,火星四溅。
他瞥见阿棠苍白的脸色,眼中腾起杀意,枪尖突然迸发耀眼的银光。
“破月杀!”
一道半月形气刃横扫而出,将灰衣人的衣袖割裂,露出腐烂手臂上狰狞的咒文。
“撤!”
灰衣人见势不妙,摇响铜铃,食人族们如同潮水般退入洞穴深处,临走前还不忘将一口煮沸的汤锅掀翻。
滚烫的汤汁朝着阿棠泼去,千钧一发之际,叶河猛地挣断铁链,用身体替她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叶河!”
阿棠看着他后背被烫得血肉模糊,泪水夺眶而出,叶河却虚弱地笑了笑,从怀中掏出那枚淡蓝珠子塞回她手中。
“...物归原主...保护好自己...”话未说完便昏厥过去。
阿峤一把接住叶河瘫软的身体,银枪重重杵在地上,“立刻回部落!”阿棠抱起昏迷的林瑶,转头看向烟依。
“多谢姑娘相助。”
烟依淡淡点头,化作青烟重新钻入叶河体内。
回程的山路上,阿棠紧紧攥着染血的珠子,看着丈夫背着叶河在月光下疾行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场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但食人族的阴谋才刚刚浮出水面。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部落帐篷上时,医官们正在全力抢救叶河,阿峤握着妻子颤抖的手,将染血的玉冠轻轻放在她掌心。
“三日前我的确遭遇伏击,但侥幸逃脱,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针对我们的圈套。”
何凤雅在一旁摇头叹息,“早都跟你们说过了,外面危险重重,不适宜外出。”
“这下好了,又得等到一两天后,叶河才能苏醒。”何凤优打趣道。
云轻柔守在叶河和林瑶身边,为他们擦汗敷药,各个细节做的非常好。
晨光透过兽皮帐篷的缝隙洒在叶河苍白的脸上,云轻柔正用浸了草药的布巾轻轻擦拭他背上的烫伤。
阿棠守在一旁,看着药汁混着血水缓缓渗进被褥,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那枚重新回到手中的淡蓝珠子。
“别太自责。”
阿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将温热的兽皮披风披在妻子肩上。
“叶河的伤势看着凶险,但医官说并无性命之忧。”他望着昏迷的少年,眉头微蹙。
“只是这烟依...竟能化形攻击,叶河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话音未落,帐篷外突然传来争吵声。何凤雅举着沾满药汁的陶碗闯进来。
“看看你们闯的祸!月海宫的巡逻队今早发现了食人族的踪迹,现在整个边界都戒严了!”
他将碗重重搁在矮几上,溅出的褐色药汁在兽皮上洇开深色痕迹。
“那些吃骨族向来只在月海崖底活动,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采药区?”
阿棠正要开口,林瑶突然在隔壁帐篷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瑶,醒了!”
云轻柔急着冲进去,却发现他吐出一些黑色粘稠物。
“看来她中了毒退了,没事就行。”阿棠终于放下一颗心,但看向一旁的叶河依旧还是昏迷不醒。
“叶河他……还没有醒吗?”林瑶拖着受伤的身体问道。
林瑶刚问完,突然砰的一声,叶河直挺挺从床上坐起来,脑袋却咚地撞上天花板,震得兽皮帐篷簌簌掉灰。
“嘶——”
叶河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对上阿棠又惊又喜的眼神,突然一本正经道,“我方才在梦里大战三百回合,终于把食人族的老巢端了!”
说着还甩了甩并不存在的披风,结果扯到后背伤口,疼得五官皱成一团。
云轻柔噗嗤笑出声,手里的药碗差点打翻,“叶河这一醒,倒比食人族还吓人。”
阿峤默默把被叶河撞歪的帐篷支架扶正,林瑶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因头晕又栽回兽皮褥子,惊得守在床边的小狗乱叫。
何凤雅举着药碗杀回来,正撞见叶河单手撑床摆出耍帅姿势,另一只手却偷偷往嘴里塞云轻柔准备的蜜饯。
“哟,能吃能闹,看来是不疼了?”
她冷笑一声,“正好把这碗百年老参汤喝了,补补你被汤锅浇透的脑子。”
叶河盯着黑黢黢的药汤直咽口水,突然捂着胸口作西子捧心状,“哎呀!我这内伤复发,恐怕承受不住如此霸道的药效……”
话没说完,阿棠已经端起碗捏住他下巴,林瑶笑得直打滚。
“叶公子,你这演技可比我们部落的祭祀还浮夸!”
这时,烟依的青烟从玉佩里冒出来,在空中凝成翻白眼的表情,“早知道让你多昏迷三日。”
叶河委屈巴巴地接过药碗,趁众人不注意,把半块蜜饯丢进汤里,结果被眼尖的阿峤逮个正着。
“喝干净,我夫人熬的药,不许浪费。”
整座帐篷笑闹成一团,连门口站岗的守卫都探头张望。
叶河刚把药汤灌进喉咙,就被阿棠亮晶晶的眼神盯得呛了一口。
她跪坐在兽皮褥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刻满纹路的玉佩,连珠炮似的发问。
“烟依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化成青烟?还有她甩出的银针怎么会着火?”
“咳咳……”
叶河涨红着脸猛拍胸口,被阿棠连珠炮般的问题打得措手不及。
林瑶趴在隔壁床笑得直抽搐,尾巴扫得床边陶罐叮当作响。
阿峤递来清水,嘴角也挂着笑意。
“莫急,让他慢慢说。”
叶河灌了半瓢水,终于缓过气来,看着阿棠专注得像个追着故事听的孩童,莫名觉得后背的烫伤都不疼了。
“烟依是我仙青剑的剑灵,”他指了指墙角那把缠着绷带的软剑,剑穗还沾着食人族的黑浆,“确切说,她是在剑身淬炼成灵的器魂,算起来也有几百多岁了。”
话音未落,烟依突然从体内里窜出来,在空中凝成小拳头作势要打。
“三百零七!把本姑娘的岁数记清楚!”
阿棠眼睛瞪得溜圆,伸手要碰却又怕惊到青烟,指尖悬在半空微微发抖,“所以你们修仙者都能养剑灵?能让剑自己飞起来?是不是还会腾云驾雾?”
她越说越兴奋,连阿峤都被她拽着衣袖往前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