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雷破云这句,并不像是,对全体太云仙宗后背,反倒是像说给某个人。
但,熟悉这雷破云的都知道。
后者作为,太云仙宗十九峰中,‘天池峰’的峰主,已经活了一百五十年,快是上个时代的人了。
他认识的,他的亲友,要么老死,要么被杀,一身传承都没人接管。
如果非说有人,那便是当今那位年轻的小宗主,是老宗主点名培养起来的。
雷破云对那位老宗主忠诚,所以宁可用秘法‘延寿’,整日承受雷火淬体的痛苦,也不愿意死。
因为新宗主尚未彻底成长起来,需要一个强大筑基。
但,新宗主虽然年轻,但也过了三十,不,骨龄超过十八便不能进入云岭了,除非是快身死的,宁愿承受修为迅速跌落的代价,才能进入其中。
所以这雷破云最后一句话,传承是留给谁的?
“嗡!”
全场,无人注意到。
广场,角落,某处阴影里,有一个杂役,在那隆隆吼声消散很久之后,也依然还死死捂着耳朵。
滴滴鲜血,顺着张小凡,手腕淌下,他眼珠上都有些发红,脑海里不停回荡那句话,被震得想晕过去。
“筑基传承,外围……”
过了会儿,他脸色惨白,浑身是汗地缓过来。
小脸视线,忍不住看向,那个男人最后消散的背影位置,心底疑惑。
为什么?
总不至于,这人见他修炼了一个黄阶上等的‘离火采气诀’。
一位筑基大修,就要将传承,这么草率地交给他吧?
还怕他找不到,在他脑袋里,留下了道‘引路雷’。
甚至,那道雷霆。
只是在后者看他第一眼时,就留下来了的,现在他才明白作用,竟是能引路!
“是不是你指使他干的!”
“陈道陵,你他妈疯了是不是,雷破云死了以后谁给你撑腰,你竟敢指使他屠我云家!”
见,雷破云进入云岭。
肆虐天地的恐怖气息,彻底散去了。
云家,那护在云羿身边,先前面色难看,不敢出声的筑基一阶修士,终于也是忍不住脾气,身形兀然腾空,冲向主台,对那个年轻宗主大吼:
“还不快给我们云家一个解释!”
其他,那个怀抱拂尘的老道,面上在难看了片刻后,也是不屑嘲讽发笑:
“死几个人而已,老子又没死,还能活几十年呢!”
“陈道陵,出了这么大事,你做作为宗主的,是不是该给咱们点说法啊?”
“我说你要是做不好,这掌门玉玺印信,便干脆交出来得了。”
台上,两侧,几个一直沉默,先前不太想直接站队的筑基修者峰主,也是淡淡点头沙哑开口:
“这么大的事,是该得有人负责啊。”
“而且,这是我们仙宗内部的事情,死了这么多人,宗主可莫要再向什么萧家求援了,不合规矩。”
“以后若是每个筑基死前,都要来这么一遭,我们太云仙宗成了什么地方,还有没有宗规戒律!”
主台上,一小半长老修士发话。
另一大半,则是不吱声。
然,就连张小凡都能看得明白。
这种时候,作为宗门长老,峰主,不支持宗主,不开口,就代表他们已经做出选择了。
“你们!”
他又见,东侧,某处看台上。
一个粉裙少女身影,眸子一动,想要站起,却被身旁一个长辈压下,摇了摇头。
萧灵也帮不了。
“活该,让你他妈的不跟少主联姻!”
便是连,刚刚差点被吓尿裤子的刘远福,这会儿黝黑面上,都是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得意,无比畅快。
刘家,与支持那位陈姓宗主的老宗主之间,有血仇!
否则,他刘远福,也不至于沦为一介下人,天天叫别人公子,自称厨子才能活命了!
如今,那姓陈的落到这种地步,雷破云也彻底将云家得罪死了,那个小宗主孤立无援,马上就要被架空退位,甚至弄死。
他感觉好爽啊!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张小凡在后面,眯眼看着,将这些反应,众人神情种种,都默默收入眼底,而后忍不住皱眉疑惑。
因为,他发现。
那素裙少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又撑起了伞。
身形笼进云雾,随意看着其他方向,好像半点都不惊慌,这里的事与她无关。
这可不太对劲。
难道那个‘姜采薇’,不是那位年轻宗主,收的唯一一名弟子吗?
后者之前,还说是萧灵拜托来,如果说有派系,肯定是站在云家对立面的,怎么这种时候半点都不惊慌。
“雷破云的事,是他自己所做,与本宗主无关。”
“就像你们云家,吕家,之前做的那些,本宗主也只当没看见,相互抵了吧。”
过去很久,远处,主位上站着的温和道人,终于是开了口。
而,不等那位云家筑基,以及其余几个长老,讽刺开口,讨价还价。
那位年轻道人宗主,便一声叹息,单手朝前,隔着万丈,便将那广场上先前滚落下的数百颗头颅拢聚收起,按姓送到了那几个对应家族的筑基修者前了。
一身,灵气修为,平淡逸散出,温和浑厚,如同春风,震动山林四野。
赫然,也是筑基。
“诸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