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皎皎委屈,但她强撑着不肯露怯。
“怎么?”她开口,声音里带上了讥讽,“回来之后身份变了,贵族架子也端起来了是吧?”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指尖下那层薄薄的丝质睡衣根本挡不住肌肉骤然绷紧的触感。
“矜贵得很,碰一下都不行?”
她说着,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他的下巴。
“明明之前还死乞白赖赖在我身边,恨不得天天黏着我,现在却一副碰我都反感的模样。躲什么躲?我身上有刺吗?”
她喋喋不休地控诉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看着他的神情从最开始的惊愕僵硬,慢慢转化为一种隐忍。
喉结上下滚了滚。
那双金色的眸子垂下来看着她,里面像是压抑着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先下来。”
面对男人的排斥,白皎皎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眉头拧紧。
“不下来!”
她不但没下来,反而越发过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挑衅般的,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终于忍不住浮上一层水光。
“祁刃,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带上一丝哽咽,那股强撑的硬气终于裂开一道口子。
“要是真的不想再跟我有牵连,直接把我退回联邦就好了,为什么要假惺惺地领养了我又冷暴力我?”
“你知不知道我今天下午被人当成宠物一样摸来摸去有多憋屈?你知不知道我见到你来接我的时候有多高兴?结果你呢?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坐个沙发都要躲着我,现在我主动贴过来你还躲……”
她说着说着,眼眶越来越红。
“你到底想怎样啊……”
最后那句话,尾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面对女孩泛红的眼眶,男人愣了一下。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但那一瞬间,他平静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片刻后,他闭了闭眼,终于认命般叹了口气。
“我没有想冷暴力你。”他轻声说。
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些许,褪去了那层淡淡的疏离,露出底下一点真实的温度。
白皎皎吸了吸鼻子,瞪着他。
“那你是什么意思?”
男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是在斟酌,又像是在犹豫。
“我只是……”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滚。
“失去了一些记忆,有些不适应。”
白皎皎愣住了。
脸上的怒气甚至还没来得及消散,就那么凝固在脸上。
她愣愣盯着他的脸,半晌回不过神。
……失忆?
祁刃竟然……失忆了?
在她怔愣间,男人已经缓声开口。
他的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些,似乎一边说一边在观察她的反应。
“那次在密林受伤后,我的大脑也一定程度上受了创伤。”他说。
“对于近几个月的很多事情,记忆都模糊不清了。只是偶尔会闪现一些片段……让我能够知道你是谁,但是具体发生过什么,记不清了。”
他顿了顿。
“所以,一时没办法像以前那样和你相处只是因为不适应,并没有别的意思。”
白皎皎一直安静地听着。
过了许久,她才像是终于从冲击中回过神,连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