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没有?”她抬头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满目痛色,“在尘世间摸爬打滚多年,谁还没染过洗不尽的风霜?”
云荞月握紧她的手,“娘,无论你们身上有着怎样的风霜,我们一起努力,让家变成为我们阻挡风霜的庭院。”
看着眼前小闺女圆溜乌黑的眼睛,杜氏鼻头蓦然有些酸涩。
她蹲下身来,轻轻地搂住云荞月的小身子。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如果上辈子她的夫君、她的孩子能有面前这个孩子的一半体贴、暖心,或许她就不会走上那等绝路。
脖间的湿意带着岁月的斑驳和一个女子的委屈不甘慢慢地浸染至云荞月的心间。
她忽然懂得了自己穿越过来的意义。
她想,她不仅要带领她的家人发家致富,还要努力为这个时代的女子争夺发声权。
买过菜和酒后,云荞月去药铺里买些香料,然后在猪肉铺里买了两副便宜的猪下水,当然肥点的猪肉也没落下。
这一通采购就花费了近八两银子,心疼的杜氏宁死也不坐马车回去,连便宜点的牛车也不搭。
“小六,这银钱我们还是省着点花,建房子可是还需要一大笔银钱呢!”
“大哥,你怎么说?”云荞月问云长天。
“我无所谓,这些东西我都背得动,小六你大哥就背不了。”
“小六,娘来背。再者我们真这么坐着牛车回去,还不知道在村里掀起什么风浪来。”
最后,云荞月他们还是走着回去。
夏日的夕阳收走最后一点尾巴时,云大山倚靠在院子门口,老远就望见云荞月三人的身影。
不同于云长赐等人欢欣鼓舞地上前迎接,他歪坐在土凳子上神色专注地玩手指。
即便人已经走到跟前了,他不动弹,也不打招呼。
“爹,我们回来了。”云荞月先跟他打招呼。
“嗯。”
云大山头也不抬,好似他的手掌是什么惊世宝物一般让人稀罕。
看他这般模样,云荞月嘴角一抽,这是还气着呢!
一丝狡黠从她眼中一闪而逝,她让云长天从云长赐接过的背篓里取出一小坛酒。
“大哥,这酒好像挺香的,可是爹不喜欢怎么办?”
“酒,哪里有酒?”
云大山一听到酒字,那拿乔的劲儿瞬间消散。
他忙不迭站起,伸着鼻子到处嗅。
“这是地藏至少一年的黄酒!”他一边嗅一边鉴定着。
酒坛子甫一出现,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夺过。
“小六,还是你知道体贴你爹我!”
说着,他手熟练地在泥封上一敲一拧,酒坛上的泥封就被拆开了。
泥封一打开,酒的香味瞬间从坛中涌现出来。
“香!真香!”
神情陶醉间,他还准备直接就着坛子来一口。
云荞月一把拉住了他,“爹,你先别急着喝酒,等我们做几道下酒菜,给你佐酒吃。”
“还有下酒菜呢!”
云大山顿时喜得不知道东南西北。
“那些篮筐,今天是卖出了好价钱了?”他终于想起来问这一句。
“嗯呐!”
云荞月没有多说,只让她爹帮她一起处理猪下水。
“小六,你这也是太瞧不起你爹我了,这些腌臜东西还做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