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鹤年也不追究许多,问道:“不知文皓与道友有何过节,阁下言语之中似乎满含敌意?”
董铉先是怒哼一声道:“那厮无耻之尤!”略略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道:“那厮乃是兴宁国极乐宫弟子,说起来也只是一个末流散宗。我因遵从门规,下山游历。一次偶然与人发生冲突,施展本领,被那厮撞见。他上前排解恩怨,又极力讨好,后来探知我的路线,便一路与我同行。
后来,他对我说,探得一处洞府秘址,想邀我一同前往。我本心存疑虑,他却赌咒发誓,言说绝无加害之心,我便答应了下来。
到了地方,才知不过是一处散修洞府,我便极力推辞,不愿惊扰。不料行踪不慎暴露,那散修当即暴跳如雷,立时对我二人出手。
那散修手中持有一葫芦蚀体散魂砂,一扬手便是黄雾弥漫,砂粒如针,沾身便蚀皮肉,入体便伤魂魄,端的阴毒无比。我见状不敢大意,立刻催动护体宝光,又祭出法器与之周旋。
谁料激战正酣之际,文皓那厮竟突然倒戈,从侧后方暗施偷袭,一掌拍在我背心要穴。我猝不及防,护身灵气一散,顿时被那蚀体散魂砂侵入体内。
那散修见有人相助,攻势更猛。文皓又在一旁施法侵扰,令我处处受制。我拼尽一身修为才勉强突围,落得个重伤逃亡、修为大跌的下场。待我身体痊愈,便去找那散修报仇,这才知晓,所谓洞府探秘,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圈套,只为杀人夺宝!
我追问文皓下落,一路辗转寻到西华洲金源国,便在灵应宫遇上了他。
我当时怒满胸膛,也顾不得身在何地,举起钢叉便刺,却被灵应宫碧筠真人阻拦,还将我赶出了宫观。此等阴险歹毒、背信弃义之徒,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说罢,犹自咬牙切齿。半晌才稍稍回过神,看向赵鹤年,疑惑道:“不知文皓那厮现在身在何处?道友方才不是与他一道吗?”
赵鹤年叹道:“文皓此人心术不正,设局逼我就范,被我斩下一臂。如今法体受损,日后修为再难精进。若是日后再行不义之事,定然下场惨淡。”
他还有未竟之语说出,他收那本真君语录,即使日后想要以利驱使他人,恐怕也不能了,他倒也无多担忧留下遗患。
董铉闻言,拍手道:“好!道友此举令人痛快。只是不曾取他性命,倒是便宜了他。”
赵鹤年道:“这世间善恶混杂,黑白难分,修行中人为求超脱,何必惹得一身血孽。若想以杀破道,这世间早已沦为炼狱,也非是你我所求。”
董炫闻言恍然道:“道友所言有理,在下悉心受教。”
赵鹤年又问道:“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董炫道:“我已游历数载,既然事已了结,这就返程回去。”
赵鹤年颔首道:“归途漫漫,道友一路务必多加珍重。世间人心险恶,远比妖邪难测,往后行路,切莫再受他人巧言蛊惑。若有机缘,便潜心调养身体,稳固受损修为,才是修行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