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昼醒来的时候,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记忆慢慢回笼。
好像有只紫色的小东西跳到他床上,对他说了什么。
云昼把手覆在自己眼睛上。
他那时候的反应好像有点大。
他说了什么来着?
想不起来了……
云昼慢慢蜷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醒了?”
费一鸣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云昼从膝盖里抬起头,看见费一鸣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粥和两碟小菜。
“刚才那个……是什么?”
费一鸣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他一眼。
“它是琉璃,我们破晓的成员。”
云昼的手指攥着被角。
“它……是动物吗?”
“不是。”
费一鸣想了想该怎么解释。
“它是从火星来的,具体是什么物种,我们也没搞清楚。”
“但它很聪明,能说话,会喷火,帮了我们很多忙。”
云昼盯着被角看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问道:
“那它……吃人吗?”
费一鸣正在给云昼量血压,闻言手一抖,袖带差点滑下来。
“……不吃。”
云昼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手指还攥着被角没松开。
“那它会咬人吗?”
“……不咬。”
云昼这才彻底放心。
“它为什么有火?”
费一鸣把袖带收起来,耐心解释。
“那是它的异能,就像祁寒瑾能凝水一样,只不过琉璃天生就会喷火。”
云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它……厉害吗?”
聊到这个,费一鸣忍不住嘴角微扬。
“之前太平洋海面的虫蚀几乎全是它烧死的,它救了很多人。”
云昼没有再问,盯着被角发呆。
费一鸣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
“它就在外面,你要见它吗?”
云昼的睫毛颤了一下,半天才轻轻点了一下头。
费一鸣推开门,琉璃还蹲在走廊角落里,把脸埋在尾巴里,听见动静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琉璃,进来吧。”
琉璃的耳朵竖起来,抬起头看了费一鸣一眼,又看看门里面。
“他……让我进去吗?”
“嗯。”
琉璃站起来,四条小短腿犹豫地往前迈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会不会又晕过去?”
费一鸣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不会,我保证。”
琉璃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短腿走进医疗室。
它蹲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尾巴垂在地上,那簇紫火压得很低很低。
云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盯着琉璃看。
一人一外星人对视了很长时间。
琉璃先开口。
“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云昼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是我的问题,我……不太习惯跟人……外星人接触。”
琉璃的尾巴慢慢晃动。
“那你跟那个话痨怎么就能聊?”
云昼愣了一下。
“话痨?”
“就是那个每天都来找你说话的祁寒瑾。”
云昼思考了一下。
“他……不吓人。”
琉璃的尾巴僵了一瞬。
“……我吓人吗?”
云昼赶紧摇头。
“不不不!不吓人!是我……没见过你这样的。”
琉璃耷拉的耳朵这才竖起来。
“那你现在见过了,还怕吗?”
云昼看着琉璃,慢慢伸出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离琉璃还有一段距离,手指微微发抖。
琉璃往前迈了一步,停在他手边。
云昼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琉璃的耳朵。
软软的,暖暖的,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云昼的嘴角弯了一下。
“不可怕诶!”
琉璃的尾巴终于翘起来,紫火也亮了一些。
“你摸得挺舒服的,可以多摸一会儿。”
云昼的手指顿了顿,又轻轻摸了两下。
琉璃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云昼的手慢慢缩回去,手指还残留着那种柔软的触感。
“你叫琉璃?”
“对呀!”
“谁给你起的名字?”
琉璃的尾巴轻轻摆着。
“老大起的。”
“老大?”
“就是安茜柚。”
云昼了然。
“挺好听的。”
琉璃的尾巴摆得更欢了。
“我也这么觉得!”
费一鸣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幕,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
三天后,费一鸣来查房的时候,云昼主动开口。
“费医生,我什么时候能搬出去?”
费一鸣感到意外的轻笑一声。
“随时都可以,你想住医疗室旁边那间,还是去生活区?”
云昼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那双手还是瘦,但已经不像刚来的时候那样皮包骨了。
“我也不知道。”
费一鸣:“不着急,想好了再告诉我。”
费一鸣走后没多久,琉璃一蹦一跳地过来了。
云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想住医疗室旁边那间房。
虽然他喜欢安静,但那里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他想起瑞泽基地那条黑暗的通道。
可生活区人太多了,他不知道怎么跟人说话,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在瑞泽基地的时候,他就不怎么跟人说话。
领物资等没人了才去,有人跟他说话他就紧张,有人看他他就想躲。
琉璃看着云昼反常的举动。
“在想什么?”
云昼从枕头里抬起头。
“我在想我该住哪里。”
琉璃一跃而上落在他枕头上。
“那你想好了吗?”
“还没有……”
云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