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玄渡便化作一道黑雾,从半开的窗间钻进来。
柳予安作为草木成灵,大部分时间都在调养气血,与天地共鸣,很少会睡觉。
他之前一直住山洞也是这个原因,他根本不睡觉,他就喜欢蹲在地上和泥土待在一起。
唯一放松的方式就是去水里泡着,可惜他本体所在的莲池被玄渡盯上了,他只能忍痛放弃泡水。
“师尊。”轻快的少年音响起来,玄渡化作人形,眉眼带笑,“果然如你所说,魔族夜袭,我半路拦截,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斩杀对面一位合体期魔将。”
柳予安睁开眼,有点恍惚。
这一声师尊,倒是有些像之前的玄渡,没有那么死气沉沉。
他回过神,笑道:“如此顺利?”
玄渡坐到桌边,自已给自已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灌进肚,才说:“当然顺利,魔族估计也没想到我们会提前蹲守他们吧!”
他本就生得好看,五官凌厉,骨相清晰,一笑起来意气风发,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铃铛也在响。
好吵的狐狸。
玄渡丝毫意识不到自已很吵,“倘若能算出每次魔族的动向,我们便能次次提前防备,总能取胜。”
柳予安却并不觉得高兴,“倘若这个天衍之术,当真那么强大,为什么千年前言殊将军会战败?七大随从全部战死,人族险些沦陷。”
玄渡思索片刻:“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千年之前,也许魔族已经拥有一位成神的魔将。”
如果双方实力差不多,魔族派出百人,那人族派出两百人应战,便能百分百获胜。
可如果魔族实力碾压,一个魔族就能打一百个、一千个人族,那便不是通过天衍之术就能取胜的了。
柳予安摇头:“这千年之间,没有人成神。”
玄渡说:“千年之前,有神谕降临,言殊将军不是就已经成了半神吗?只是差了一步。”
屋内只有一盏油灯,忽明忽暗,玄渡的脸庞看上去有几分诡谲之美。
“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些东西?”柳予安很惊讶,“本尊也不知晓。”
玄渡弯了下唇,低眉笑:“秘密。”
逍遥门藏书阁中的书籍柳予安都看过,那些书里面并没有记载这些往事。
玄渡是在别的地方知道的。
这样说起来,在他死的五年里,只有玄渡的踪迹是不明的。
柳予安先是问:“你可有受伤?”
玄渡摇头。
然后柳予安才问:“本尊不在的五年,你在哪里?清凝、清正都在边关,舍目、阿宝,凌骄都在门派内,你去了哪里?”
玄渡似乎有点惊讶,他的指尖划过杯子的杯壁,嘴角始终带着笑:“师尊居然知道大家的去向?”
柳予安说:“不要插科打诨。”
“你不在,弟子自然不会留在这里,便去大荒游览了一番,偶然进了几个秘境,探得了些消息。”
柳予安半信半疑,“只是如此?”
玄渡脸上始终带着笑,乌紫色眼眸盈满了柔情,声音很轻:“不然师尊希望弟子做出什么事?”
这句话怎么那么奇怪呢?
柳予安避开他的视线:“这样甚好。”
居然只是出门历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