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渡盯着他,被他刺激得牙齿都在打抖,每个字都在颤抖,近乎绝望地问:“可你真不知我离开的原因吗?”
他眼尾染上一片红,那样哀怨又不甘:“你死之后,我无时无刻都在寻你。你说等待一朵花开,你就回来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我只能一直走,一直走,我游荡了世间百年,我都没找到你说的那朵花!”
那时候玄渡只是一团黑雾,无父无母,无师无友,孑然一身。
他甚至没有开智,他对整个世间都是懵懂而无知的。
身为怨念的集合体,玄渡天生就是喜欢干坏事。
“可我怕你回来了,我却没有找到你,你一个人会不会孤独,你会不会以为我没有去寻你……我一边走,一边收集好看的首饰,我听说别人成亲时,都是有什么聘礼嫁妆,可我什么都没有,我才会去偷!你没有告诉过我,我到底要做什么,你不在的这百年,我到底该去哪里!”
玄渡越说越激动,他的脸颊和脖子上都爬上了黑雾,又被他自已压制下去。
“后来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身体,你没告诉过我,拥有身体之后就会感到饿,感到冷……”
他的指尖停留在自已的心脏处,哽咽道:“你给了我一颗心,我还感受到了……痛苦。很痛苦,我只能麻痹自已,只要找到你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明明之前我都感受不到这些情绪。”
柳予安眸光微微闪动,他并不知道玄渡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因为玄渡打不死,皮糙肉厚,经常被别人打成一团黑雾,所有人都习惯了玄渡挨打。
“我开始体验到人族的生活,我经常饿,会冷,会热,会疼……我要活下去,我只能一直偷东西,那颗舍利子,我只是觉得它适合你,可以拿来娶你。我去偷了,他们打我,说我是窃贼,那群人把我打死了很多次,我把舍利子藏进心脏里,我想着这个东西那么好看,你一定会喜欢的。”
柳予安张了下嘴,只吐出来一句话:“自作多情。”
偷来的东西,他怎么可能要?
玄渡惨然一笑,“是啊,我自作多情……”
他眼角滑落一颗泪,像是迷路的孩童,垂下了脑袋:“可是小源,你为何从来没有告诉我,入凡尘要承担这些?”
“早知如此,当时你就不该带我走,我就不会饿,不会冷,不会奢求你的爱。”
“我承认我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知晓天下所有事,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本性?既然那么厌恶我,你为什么要带我走?”
我不知道。
因为我不是小源。
我从来不知晓那位源公子的心思。
这些话柳予安没有说出口。
“你怪我顽劣,可我的心都是你给的,我存活的唯一意义不就是你吗?除你以外,天上天下,还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在意?”
“在没有找到你之前,我没有停下来的资格。”
“哪怕所有人恨我厌我怪我,我也要逃出去。你以师尊身份,将我困在逍遥门中,我寻不到你,我恨不得所有人都给你陪葬。”
“只是我从不知道你就在我身边。”
“你若是怪我,就取走这颗心,从此我没有感情,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玄渡划开了自已的胸膛。
那颗金色的心脏躺在他的胸腔里,只要取出,玄渡很快就会变回那团无忧无虑、无痴无恨的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