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得意地一拍大腿:“我跟马署长打过交道,今天他亲自托我办件事儿,我必须得给办得妥妥当当!”
谈雪卿听得稀里糊涂,总感觉这话里有玄机,一时不敢随便搭腔。
“雪卿啊,这十里洋场可不等人呐!”经理语重心长地说道,“能让马署长亲自开口关照的人,那就是你往上走的跳板。一步登天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呢。”
他眼中满是羡慕——这姑娘,怕是马上就要麻雀变凤凰喽!
谈雪卿微微皱起眉头:难道……是马署长看上自已了?
可那人生得五大三粗,说话声音跟敲锣似的,再看看吴行,身着一身素灰色西装,袖口扣子扣得规规矩矩,就连笑容都温润得如同初春晒过的绸缎……
她这个年纪,心里头也正藏着些少女的心思——盼着能遇到个清俊、稳重,眼神有光的人,而不是那种靠职位来吓唬人的主儿。
“经理,陈公子最近常来店里挑笔,对我挺不错,直接拒绝不太好。”她轻轻抛出这么一句话来婉拒。
“哦?陈公子?”经理不屑地嗤笑一声,“他可是有家室的人,他爹陈调元早就失势了,现在不过是孙传芳手下一个挂名的参议,虽说顶着个中将衔,听着唬人,实际上恐怕连警署看门的都不一定认识他!”
“经理,”谈雪卿抬起眼眸,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晰明了,“这是我自已的事儿。请您别插手。”
“你……”经理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变了又变——他在马署长面前可是拍了胸脯保证的,这事儿要是办砸了……
“我不需要。”她扔下这四个字,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迈着修长的双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吴行已经坐进轿车,车子缓缓朝着华界驶去。
就这一面之缘,他看得明白:她眉眼清秀且透着一股灵韵,说话轻声细语却很有主见,站有站的姿态,笑也很有分寸,身上那股干净清爽的气质,正好符合他选姨太太的三条铁律——
第一,看准了就果断出手;
第二,先定下关系,再慢慢安排后续;
第三,礼金要给得丰厚,场面却要简洁。
下午三点,马小虎派了一辆崭新锃亮的黑色福特轿车停在康可令店门口,司机恭恭敬敬地在一旁等候。
经理满脸赔笑地走过来:“马署长,实在不好意思,谈小姐今晚答应了陈公子,要去百乐门参加酒会……”
马小虎一听,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在少爷面前夸下的海口,还没捂热乎就泡汤了?他当即黑下脸,一通电话拨出去,巡警大队五十个精干的便衣全都出动,直往法租界扑去!
“给我死死盯着钢笔店!人要是在店里,就客客气气把人请上车;人要是走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冰冷,“她家住哪儿,我马上要知道。”
经理赶忙不迭地报出地址:
法租界贝勒路,一栋老式石库门房子里,二楼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