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马上来!”
刘师傅虽然不知道江屹发现了什么,但听到吩咐,立刻跑到刀架旁,抽出一把平时切肉用的主厨刀,快步走过来递给江屹。
刘师傅看了看案板上的那几块肉,又看了看江屹,小声问道:“江顾问,这几块肉……看著顏色稍微深了一点,是有什么问题吗”
王师傅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开始往外冒了,他强撑著笑脸狡辩道:“哎呀刘主管,这底下的肉被上面的压著,有点不透气,顏色深一点是正常的物理现象嘛。
这绝对都是今天的新鲜肉,您二位可別多想。”
江屹没有跟送货员爭辩。
他接过刘师傅递来的主厨刀,握紧刀柄,目光锁定案板上的一块五花肉。
“是不是新鲜肉,切开看看就知道了。”
江屹手起刀落,“嚓”的一声轻响,那块五花肉被从中间极其利落地一分为二,切面平整地暴露在空气中。
江屹放下主厨刀,伸出戴著手套的右手食指和中指。
“刘师傅,你凑近点看清楚。”
江屹指著切面说道。
刘师傅立刻弯下腰,把脸凑了过去。
江屹用两根手指,对准肉块切面的正中心,用力地按压了下去。
如果这是一块真正的新鲜冷鲜肉,肉质的肌肉纤维应该是紧致且富有弹性的。
用手按压下去,指腹会感受到一股明显的阻力和回弹感,鬆开手后,肉麵的凹陷会迅速恢復平整。
而且,新鲜肉的表面虽然湿润,但绝对不会有大量的水分渗出。
然而,在江屹手指按压的那一刻,刘师傅清楚地看到,那块肉的肌肉纤维就像是一团死气沉沉的烂棉花。
江屹的手指陷了进去,肉麵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坑洼,不仅没有迅速回弹的跡象。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隨著江屹手指的按压挤压,一股血水,迅速从肉质纤维的缝隙中大量涌了出来。
水流顺著肉块的边缘流淌下来,不到几秒钟,就在不锈钢案板上聚成了一小滩明显的红色水渍。
“这……怎么出这么多水”
刘师傅也是在后厨干了十几年的人,看到这一幕,眼睛瞬间瞪大了。
“出水率完全不达標。
新鲜肉就算有血水,也绝对按不出这种程度的浑浊水分。”
江屹声音平稳,却字字直击要害,“而且肌肉纤维断裂,彻底失去了弹性。
这种手感,只有冷冻后,细胞壁破裂,水分流失,然后再强行解冻的肉才会出现。”
说完,江屹拿起其中半块切开的肉,直接递到了刘师傅的鼻子底下。
“你再闻闻切面內部的味道。
不要闻表面,闻最里面。”
江屹说道。刘师傅满腹狐疑地凑上前,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一闻,刘师傅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根本不是每天早上刚送来的新鲜黑猪肉该有的那种淡淡的肉腥香气。
切面內部散发出来的,是一种混杂著轻微发酸的陈旧气味,最明显的是,里面有一股“陈年冰霜味”。
“这……这根本不是现宰的肉!”
刘师傅猛地直起身子,转头怒视著送货员王师傅,“老王!
你他妈敢糊弄我!”
王师傅此时已经慌了神,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结巴巴地说道:“刘、刘主管,您別听他瞎说。
这可能就是……就是屠宰场那边降温没降好,稍微冻了一下,绝对不是什么陈年肉啊!”
“稍微冻了一下能出这么多水
能有这股冷库底子的味儿”
刘师傅气得直咬牙。
江屹没有停下动作。
他转身走到那几盆已经绞好的肉糜前,直接把手伸进不锈钢大盆里,抓起一大把肉糜。
他將肉糜在手掌中用力揉捏了几下,然后摊开手掌。
“刘师傅,你再看看这盆肉糜。”
江屹指著手心里的碎肉,“新鲜肉绞碎后有很强的自然粘性。
但这盆肉,一捏就散,发柴发硬。
你仔细看里面混著的脂肪颗粒,新鲜猪肉的脂肪是纯白色的,而这里的脂肪颗粒,边缘泛著不正常的惨白和微黄色,这是冷冻导致脂肪轻微氧化的典型特徵。”
江屹將手里的肉糜扔回盆里,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满头大汗、双腿开始有些发抖的送货员。
“表层铺的確实是现宰的冷鲜好肉。”
江屹的语气中没有愤怒的咆哮,但那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却让人感到一种极大的压迫感,“但在这几十斤块肉的中下层,你们掺杂了部分冷冻时间过长的边角料。
至於这二十斤提前绞好的肉糜,因为看不出原貌,你们更是有恃无恐。
新鲜肉混著这种劣质冻肉,掺假比例至少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江屹站在原地,声音冷硬如铁,当著刘师傅的面,直接宣判了这批食材的死刑。
“拿这种混著冻肉的次品以次充好送进幼儿园,王师傅,你这单子,今天谁也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