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蕉太狼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他欢快的哼歌声。
小灰灰的房门又开了一条缝,那颗小脑袋再次探出来,小心翼翼地问:
“爸爸……蕉太郎哥哥好了吗?”
苏昼回过神,走过去,蹲下身,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了。他没事了。你继续睡吧。”
小灰灰点点头,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小声说:“爸爸,我刚才好害怕。蕉太郎哥哥的样子……好吓人。”
苏昼心里一酸,把他搂进怀里:
“不怕。爸爸在这儿。不管发生什么,爸爸都会保护你。”
小灰灰在他怀里蹭了蹭,小声说:
“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妈妈了。”
苏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快了”,想说“妈妈很快就回来”,想说很多很多安慰的话。
但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不知道,红太狼什么时候会回来。他甚至不知道,那个地下室门后的“它”,到底是不是红太狼。
他只能抱紧小灰灰,轻轻拍着他的背:
“快了。快了。”
小灰灰在他怀里待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困意又涌上来。苏昼把他抱回房间,重新塞进被窝,看着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
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月光依旧暗红。蕉太狼从厨房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块干面包,含糊不清地问:
“二叔,小灰灰睡了?”
“嗯。”
“哦。”蕉太狼缩回头,继续在厨房里翻找。
苏昼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轮已经开始西沉的圆月。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古古怪界的诡异,那些从茧里爬出来的动物,那个变了样的潇洒哥,还有那个救下蕉太狼的圆盘。
他低头看向手里那个圆盘。
月光下,它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那些复杂的纹路在暗红的光芒中若隐若现。中央的晶体暗淡无光,但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等待。
等待下一次被唤醒。
他握紧圆盘,深吸一口气。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羊村那边,慢羊羊到底是什么情况?暖羊羊醒来后会不会记得什么?那个圆盘还能不能用?还有红太狼——
他看向地下室的方向。
那个门后的“它”,已经沉默了好几天了。
也许,该去看看了。
但今晚,他太累了。
他把圆盘收好,走到沙发边,在蕉太狼原来的位置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缓缓西沉,暗红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即将破晓的灰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狼堡破旧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昼从沙发上醒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睡得太晚,脑子还有点昏沉沉的。他坐起来,看到蕉太狼还在另一张沙发上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小灰灰的房门紧闭,里面没有动静。
暖羊羊依旧躺在原来的沙发上,盖着毯子,呼吸平稳,但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苏昼知道,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站起身,走向厨房,机械地准备着每天早上的例行公事——从布袋里抓出干草和块茎,混上半碗清水,盛进那个边缘已经磨损的陶碗里。
地下室的喂食。
已经连续几天了,门后的“它”始终没有回应。只有昨天早上,他听到了那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和喃喃自语。那声音让他心里发毛,但他还是得去。
他端着碗,走向地下室。
推开木门,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点燃蜡烛,昏黄的光晕照亮了那扇沉默的铁门。送食口的挡板紧闭,上面落着一层薄薄的灰。
他深吸一口气,靠近,拨开卡扣——
“咔哒。”
小窗打开一道缝隙。
门后,依旧是一片死寂。
没有呼吸声,没有喃喃自语,没有任何动静。
苏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端着碗,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陶碗推进了送食口。
碗底落在内侧金属板上,发出轻微的“哐当”声。
然后,他等待。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应。
他猛地拉回滑栓!
“砰!”
小窗合拢,隔绝了一切。
苏昼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又是这样。它到底怎么了?是虚弱到无法动弹,还是……已经不在了?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每天一次的仪式,越来越像一场没有终点的煎熬。
他逃一样地离开地下室,重新锁好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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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厅,他正要去找点水喝,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小灰灰,你看,这样转圈,它就会飞起来!”
是小白狼的声音!
苏昼的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他快步冲向门口,一把推开门——
院子里,阳光明媚。
小白狼站在草地上,依旧是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礼服,右耳的银质耳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手里拿着一个用草叶编成的小风车,正轻轻地吹着,风车呼呼地转起来。
小灰灰站在他旁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个风车,满脸都是惊喜和好奇:
“哇!小白狼叔叔好厉害!它能转这么久!”
小白狼微微一笑,把风车递给小灰灰:“送给你。”
“真的吗?”小灰灰接过风车,小心翼翼地捧着,像是捧着什么宝贝,“谢谢小白狼叔叔!”
小白狼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苏昼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感觉——有警惕,有担心,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酸?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过去,脸上堆起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小白狼先生,你怎么来了?”
小白狼转过头,看着他,嘴角依旧噙着那抹优雅的微笑:
“灰太狼,早啊。”
他的语气轻松自然,仿佛他们是什么老朋友,而不是上次差点用剑指着喉咙的对头。
小灰灰举着风车跑过来,献宝似的给苏昼看:“爸爸你看!小白狼叔叔送我的风车!好漂亮!”
苏昼低头看了看那个草编风车,做工确实精致,比他自己平时给小灰灰做的那些破烂玩意儿好太多了。他扯出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