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沉默了一下,目光落向窗外。月光下,羊村的轮廓隐约可见,那些房屋的剪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安静得不像有生命存在。
“继续等。”他说,“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那个‘先知’说的话,未必是假的。”喜羊羊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笃定,“他说那个发明可以实现愿望。如果这是真的,那它就是我们的机会。”
苏昼低头看向工作台上那个金属圆盘。
月光洒在它上面,那些复杂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在黑暗中隐隐流动。中央那颗暗红色的晶体,此刻正微微发光,像是沉睡中的眼睛,随时可能睁开。
“你觉得这东西能干什么?”他问。
喜羊羊摇头:“不知道。但既然它被藏在这里,既然那个‘先知’知道它的存在,那它就一定有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
“而且,你发现没有?那个‘先知’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你的愿望’,而不是‘他的愿望’。”
苏昼愣了一下。
他的愿望。不是泰哥的愿望,不是任何人的愿望,而是他的——灰太狼的愿望。
“你是说……”
“那个圆盘,可能是认主的。”喜羊羊看着他,“它认你为主。”
苏昼低头看着那个圆盘,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认主?一个从古古怪界流出来的、被污染的、不知道有什么功能的圆盘,认他为主?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从现在开始,这个东西,他必须带在身上。
“还有一件事。”喜羊羊突然开口。
“什么?”
“你那个侄子。”
苏昼心里一紧:“蕉太郎?怎么了?”
喜羊羊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他身上有东西。你应该知道。”
苏昼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今晚是月圆之夜。”喜羊羊说,“那个东西可能会出来。”
苏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猛地想起蕉太狼白天说的那句话——“它说,月亮圆的那天,它要出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客厅的方向。
沙发上,蕉太狼蜷缩成一团,依旧在沉睡。但月光照在他身上,苏昼清楚地看到,他脖子上那个印记,正在微微发光。暗红色的光,和圆盘上的晶体一模一样。
“他……他还有多少时间?”
喜羊羊摇头:“不知道。但如果你不想失去这个侄子,最好现在就想想办法。”
苏昼攥紧了爪子。
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他连那个“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想办法?
就在这时——
沙发上,蕉太狼突然动了一下。
不是翻身的动作,而是整个人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他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满是红光,刺目的、妖异的红光。
“二……二叔……”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正常的颤抖,像是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只能瘫在沙发上,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苏昼。
“它……它出来了……”
月光如血,透过破旧的窗户倾泻进来,将整个客厅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沙发上,蕉太狼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脖子上的印记此刻已经完全亮起,刺目的红光从那里散发出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二……二叔……”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两个声音在同时说话——一个是他自己那憨厚的、带着恐惧的声音,另一个则更加低沉、沙哑,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声。
苏昼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却被喜羊羊一把拉住。
“别靠近。”喜羊羊的声音很低,却很清晰,“现在靠近,可能会刺激那个东西。”
苏昼咬着牙,看着沙发上痛苦挣扎的蕉太狼,爪子在身侧攥得咯咯作响。
那是他侄子。那个憨憨的、贪吃的、总是闯祸但单纯得像孩子的蕉太狼。那个说“二叔我怕有一天醒来的不是我了”的蕉太狼。
现在,那个“不是他”的东西,真的要出来了。
“蕉太郎!”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蕉太狼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那双满是红光的眼睛转向他,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清明在挣扎。
“二……二叔……它……它好强……我……我快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那个低沉的回声却越来越响。脖子上的印记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是活物一样,在他毛皮下蠕动、生长,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小灰灰的房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苏昼猛地回头,只见小灰灰探出半个脑袋,小脸上满是惊恐:
“爸爸……蕉太郎哥哥怎么了?”
“回去!”苏昼低喝一声,“把门关好,不许出来!”
小灰灰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小身子抖了抖,但还是听话地把门关上了。
苏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向喜羊羊——喜羊羊正盯着蕉太狼,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有办法吗?”他问。
喜羊羊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
“有一个办法。但很冒险。”
“说。”
“那个圆盘。”喜羊羊看向工作台上的金属圆盘,“那个‘先知’说它能实现愿望。如果这是真的,你现在就可以许愿——让蕉太狼身体里的东西消失。”
苏昼愣住了。
圆盘。那个刚刚从实验室翻出来的、不知道什么功能的圆盘。用它?现在?
“你确定?”
“不确定。”喜羊羊摇头,“但你没有别的选择。”
苏昼看向蕉太狼。
那些红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脖子、脸颊、耳朵,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改写的画布。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只有偶尔闪过的清明,证明他还在挣扎。
苏昼没有再犹豫。他转身,一把抓起工作台上那个圆盘。
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那些复杂的纹路在月光下缓缓流动,中央的晶体越来越亮,像是在回应着什么。
他捧着圆盘,走向蕉太狼。
“蕉太郎。”他蹲下身,和那双红色的眼睛对视,“听二叔说。不管你身体里那个东西是什么,不管它有多强——二叔不会让它把你带走。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