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谢明月按住她的肩膀,伸手搭上她的脉。
脉象和于恪的差不多,但又有些不同,不过确实是瘟疫的症状。
她翻开妇人的衣领,看了看脖子上的红斑,又问了几个问题,妇人一一作答,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谢明月点了点头,站起身,又去看下一个。
一个接一个,她检查了所有人的症状。
有的人已经开始咳血,被子上洇着暗红色的血渍,看得人心里发紧。
秦长霄站在一旁,看着谢明月忙碌的身影,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诊完最后一个病人,谢明月走到桌边,从符囊中掏出纸笔,重新写了一张方子。
“之前的药停掉,用这个。”
她将方子递给衙役,“三碗水煎一碗,早晚各一次。这方子里有几味药性猛,用量不能错,一定要按方子抓,不可多一分,也不可少一分。”
衙役接过,小心翼翼收好。
秦长霄这才开口,沉声嘱咐道:“这些人的情况实在不妙,以后有任何变故,都要及时禀报,不得延误。”
“属下知错。”
衙役心中一凛,连忙低头认错。
谢明月走到院中,闭目抬手,十指翻飞,指尖掐出一个又一个玄奥的符印。
那符印看不见摸不着,可周围的空气却开始微微震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
衙役们看得目瞪口呆。
秦长霄站在一旁,看着她施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每次出手,都能让他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都是如此神奇。
谢明月的动作越来越快,符印层层叠叠,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咄!”
她豁然睁眼,双手猛地向外一推。
一股清冽的气息从她掌心涌出,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气息所过之处,乌云散开,空气中那股潮湿腐朽的味道被一扫而空,井口周围萦绕不散的浊气,被清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院中的病人纷纷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胸口那股憋闷感减轻了许多。
几个病情较为严重的村民,眼中浑浊散去,露出希翼的光芒。
谢明月收手,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银屏赶忙递上帕子。
她伸手接过,随意擦了擦。
“走吧,去上李村。”
……
上李村比下李村更偏,在矮山的另一侧。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此刻却像一座死村。
村口的槐树下,新添了两座坟。
坟头的泥土还是湿的,上面压着几张黄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衙役低声说:“这是瘟疫刚发生时就死去的老两口,先死的是老丈,隔了一天,老婆子也跟着去了,我们到的时候,他家大儿子也染了病,如今看着也不行了。”
秦长霄眉峰紧蹙。
都这么严重了,衙役们却还不赶紧禀报,看来没有于大人在,这些人就是一盘散沙。
谢明月没有说话,抬脚往里走。
刚进村,就听见一阵哭声。
那哭声细细的,弱弱的,像小猫在叫,断断续续地从村口一间土坯房里传出来。
谢明月面色一变,施展轻功,身形一闪便掠到了那间屋子门口。
秦长霄和银屏连忙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