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尘没理他,趴在桌上。
不一会儿,徐瑛跑回来,手里抓着一块饼。饼是凉的,但烤得焦黄,葱花的香味飘过来,满屋子都是。
冷尘接过饼,咬了一口。
嚼着嚼着,她突然停下。
“这个饼……”
徐瑛紧张地看着她:“怎么了?有毒?”
冷尘摇头:“是青鸟做的。”
徐瑛愣住:“你怎么知道?”
冷尘又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她做的饼,盐放得少,葱放得多。这个咸淡,这个葱味,我尝得出来。”
张苍在旁边幽幽道:“你尝毒尝多了,舌头都成精了。”
冷尘抬头看他一眼。
张苍讪讪地笑,往后退了一步:“夸你呢,夸你呢。”
冷尘继续吃饼。
徐瑛在旁边坐下,看着她吃。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冷尘嘴里塞着饼,含糊不清地问:“笑什么?”
徐瑛说:“笑你。两天没吃饭,饿成这样,还能分出是谁做的饼。”
冷尘咽下去,说:“舌头习惯了。”
张苍在旁边接话:“那下次青鸟要是想毒死谁,你舔一口就知道了。”
冷尘看他。
徐瑛也看他。
张苍又往后退了一步,退到墙角,举起双手:“我开玩笑的!真是开玩笑的!”
冷尘低下头,继续吃饼。
徐瑛笑得肩膀直抖。
……
赵牧站在门口,看着屋里。
冷尘趴在桌上吃饼,徐瑛在旁边守着,张苍蹲在墙角翻竹简。油灯的光照着他们,把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走到院子里,停下脚步。
月亮挂在头顶,又大又圆,把青砖地照得白晃晃的。墙角那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几根骨头。
他想起冷尘刚才说的话。
两批毒。
一批要人受罪,一批要人命。
下毒的人不想让学子死,只想让事情闹大。但苟三必须死——他知道的太多。
赵牧抬头看月亮。
三天。
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那片细绢布。布片还在,边沿那些撕扯的痕迹,在指尖蹭着,微微发涩。
得找到那件袍子。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停下。
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黑炭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拿着个饼,正往嘴里塞。看见赵牧,他站起来。
“大人。”
赵牧走过去。
黑炭嚼着饼,含糊不清地说:“俺让人盯着郭家了。郭荣那小子,今儿个没出门。”
赵牧点头。
黑炭又说:“他那个袍子,俺打听过了——昨儿个他娘让下人洗了,晾在后院。俺让人盯着那后院。”
赵牧看着他。
黑炭说:“要是他袍子真缺了一角,俺今晚就能拿到。”
赵牧拍拍他肩膀。
“小心点。”
黑炭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赵牧往回走。走了几步,黑炭在身后喊:“大人!”
赵牧回头。
黑炭举着手里的饼:“青鸟做的,你要不要?”
赵牧看他一眼,走过去,接过饼。
咬了一口。
盐放得少,葱放得多。
他嚼着饼,往签押房走。
黑炭蹲回墙根,继续啃他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