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将计就计。人照派,粮仓照守。但城隍庙的布防,一天不减。”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赵大跑进来,喘着气。
“大人,孙狡没找到。但在城东废园附近捡到这个。”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块碎布。布是青灰色的,边角烧焦了,上头用炭笔写着几个字,歪歪扭扭——
“初一。城隍庙。巳时。”
赵牧捏起碎布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写。
“初一还有七天。为什么现在扔出来?”陈平拿起碎布看了几秒,“有两种可能——孙狡不小心掉的,或者故意让我们捡到的。如果是后者……”
赵牧接过话:“那他们就是在试我们。看我们会不会上当,看我们的人怎么调动,看我们的布防有多快。烧粮铺是试火,扔碎布是试路。”
“那就不上当。”陈平把碎布搁回桌上,“城隍庙布防照做,但人不动。初一那天,该几个人还是几个人。多的人留着,等他们真动手的时候用。”
赵牧点头。
赵大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大人,柳娘子那边——”
“燕轻雪还在城东蹲着?”
“是。还没消息。”
“让她继续蹲。柳娘子跑不了太远。”
赵大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赵牧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碎布,展开又看了一遍。初一。城隍庙。巳时。碎布上的字跟刺客之前交代的笔迹对得上——孙狡写的。
“初一庙会,城隍庙。让那天在粮铺的人,都去。”刺客的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
赵牧把碎布塞回袖子。代鸮还有七天。他也有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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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青鸟端着碗走过来。汤味先到,苦中带酸。她没说话,把碗搁在桌上,拉起赵牧的左袖看了一眼——布条还是昨天那条,血已经干了,硬邦邦的跟袖子粘在一起。
她从袖子里抽出新布条,解开旧的。伤口边缘结了黑痂,中间还有一道缝没合上,皮肉翻着,红得发亮。
“换了药没有?”
“换了。”
青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药粉倒上去,新布条缠了两圈,勒紧。赵牧疼得吸了口气,她没停手。
“三天换一次。不换就烂。”她把旧布条叠好塞进袖子里,端起空碗走了。
赵牧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左臂上新缠的布条,白的,没沾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子时了。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走廊尽头的灯晃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伸到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