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好了。”赵牧抬了抬左臂。
青鸟没说话,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走了几步,袖口露出半截素色帕子角——她今早叠好塞进去的,现在还露着那点白。
赵牧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两秒,转身。
“那三个刺客,陈平去套话。别用刑,问他们剩下的人藏哪儿、什么时候动手。”
陈平应了一声,往关人的方向走。
蒙烈站在旁边,低头看赵牧左臂上的布条:“伤口深不深?”
“皮肉伤。”
“那就好。”蒙烈把断刀插回腰间。
巷口传来脚步声,小六子跑进来,喘得厉害,脸上汗津津的。
“大人,李嬷嬷跑了。”
“什么时候?”
“火弹一响就跑了。我从后头追,追到城东废园,人没了。废园里头有间屋子,门锁着,我踹开看了——”
赵牧盯着他。
小六子咽了口口水:“里头全是桐油罐子,少说二十个。还有个箱子,箱子里头是刀,六把,都是开了刃的。”
赵牧盯着他看了三秒。
二十个火弹,六把刀。今天只用了三个火弹、五把刀。
“废园在哪儿?”
“城东李宅后头,跟李嬷嬷那宅子隔一条巷子。”
赵牧用拇指关节敲太阳穴。李嬷嬷跑了,废园里还有货。剩下的刺客,剩下的火弹,都在那儿。
“去叫赵黑炭。让他带人蹲废园,别进去,盯住。谁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待多久、走的时候带了什么——全记下来。”
小六子点头,转身跑了两步又回头:“大人,那地方挺大,黑炭哥一个人蹲不过来。”
“让燕轻雪去帮他。”
小六子应了一声,一溜烟跑了。
赵牧站在巷子口,左臂的伤口又开始痒了。不是长肉的痒,是药粉烧皮肤的痒。
他低头看了一眼——布条上洇出的血已经凝了,暗红色,干在袖口上,硬邦邦的。
远处,城隍庙的钟又响了一声,在巷子里撞了几个来回,越撞越闷。
赵牧转身往郡丞府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蒙烈的声音:“大人。”
他回头。
蒙烈站在粮铺后门口,手里拎着那把断刀,刀尖上还沾着点火药的灰。他看了一眼赵牧的左臂,又看了一眼巷口青鸟消失的方向。
“青鸟姑娘那布条,洗干净还能用。”
赵牧没理他,转身继续走。
左臂的伤口在袖子底下跳着疼,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里头敲钉子。
他伸手按了按,隔着布条摸到一片湿热——又渗血了。
路过粮铺门口时,有人叫他。
“赵郡丞。”
他回头。是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烟锅子早灭了。老头冲他点点头,没说话,把烟杆叼回嘴里。
赵牧看着他,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十几步,左臂垂在身侧,血从布条底下渗出来,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两滴,落在石板路上,溅开,跟地上的灰混在一起,看不出来了。
他没停。